奇怪的艺术品

刘梦龙正在写病人的病患报告，听见门口有人敲门问自己的名字，便透过眼镜框的上延看过去，正好看见一个矮个子的卷发男青年和一个高个子的齐脖长发男青年一起挤在办公室门口往屋里观望。

他慢吞吞地把眼镜扶正，站起来缓缓应道，“我就是。你们是？”

“我们是警察，想找您了解点情况。”肖安忙道。

“警察？”刘梦龙挺诧异，他看着程成和肖安朝他走过来，便从身旁拉过来两把椅子，“请坐吧。”

“不知二位找我想了解点什么？”刘梦龙慢条斯理地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两杯纯净水，摆到程成和肖安面前。

程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这位主任医师。他大概一米七八的个子，高耸的鹰钩鼻上架着一副黑色老式方块的近视镜。圆圆的眼睛有些内双，犀利地藏在厚厚的近视镜后面儿同样也在观察他。左脸靠近耳朵根儿的地方有一道一指长的疤痕，时间久了，增生挺严重的。年龄嘛，最多也就四十来岁。

程成轻轻一笑，“刘主任，这次过来麻烦您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高美静的情况。”

“对，还有石音和龚娜娜。”肖安在一旁“打边鼓”。

“你们说的石音……我倒有点儿印象。”刘梦龙低头稍加思索，他厚重的右偏分实在经不住地球引力的阻击，掉下几绺油腻的头发，搭在眼镜框上，将原本狭窄的额头挡了个严严实实。

“她是不是台湾人？”他扭头看向肖安。

“对！”肖安两眼冒光，激动道。

刘梦龙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苦笑一声，“她妈妈坚持要去台湾治疗，只在这里住了两天院就出院了。”

“她什么病啊？还值当的去台湾治？”肖安有些不解。

“软骨症。”刘梦龙喃喃地说道，“哦，就是一种遗传性疾病。”他解释道。

又是软骨症？

程成略一迟疑，“刘主任，她们的病例能给我们拿回去看看吗？”

“这……”刘梦龙有些为难，“这样吧，我把病历复印一份给你们吧。”说完，他便在复印机前忙碌起来。

程成盯着复印机吐出一张一张的复制病例，又看着刘梦龙把这些病例一张一张的归纳整齐，心想这个刘主任倒是个细致人。

然而此时肖安的关注点可不在这儿。

他早就看见刘梦龙的办公桌上靠窗的位置摆着一件艺术品。这是一个细长的雕件，用一个定制的玻璃罩子罩着。雕件儿雕刻的是一个苗族少数民族的少女，她正手挽长发，踩在一块礁石上妩媚娇笑。整个雕件儿通体莹白，细致温润，更加凸显了少女的纯真。料子和少女相互映衬，相得益彰，惟妙惟肖，夺人眼目。

“刘主任，您这个工艺品真是有味道！”肖安禁不住发出一声感叹，竟然伸手把它拿起来，左右观赏。

“别动！”刘梦龙冲过来，一把把雕件夺在手里，这时，他又觉得自己有些唐突，只好勉强笑道，“我自己瞎刻着玩的，让二位见笑了。”

“自己雕的？”肖安又是一愣。我的乖乖，人家不光是主任医师，还是个雕刻家呢！

“警察同志……”刘梦龙显然不愿意继续多说，“这是你们要的病例。我还要去病房看看，你们……”

程成接过刘梦龙递过来的三份已经装订好的资料，笑道，“刘主任，您忙您的。我们就不打扰了。”

都走出医院了，肖安还对那件艺术品念念不忘。

“程OK，你说他那个雕件是不是象牙的呀？不然怎么那么好看？”肖安分析道。突然，他猛地拍了下大腿，“肯定是！你看他那反应，不是象牙的才怪了！”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程成的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程成这边刚出声，那边就急道，“警察同志！我是杨婶儿！”

杨婶儿！她不就是周俊良现场提供线索的老太太吗？杨婶儿宽厚的身影在程成的脑子里一跃而出，“杨婶儿，有事吗？”

“看你说的，当然有了！”杨婶儿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警察同志，上次你说人民群众一有危险，你就怎么着？”

程成一听这话，整个心在提起来了，“杨婶儿，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我在甜沽，你中午十一点之前赶到外滩，我有急事儿找你！”杨婶儿嘎嘣脆地把电话就给挂了，不给程成留一点自由发挥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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