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夫问，谁杀了我儿子？

北海关。

征战广场。

数万武者，整装待发。

这里是神州进入万族战场的通道入口。

也是神州最后一道防线。

一旦万族战场失利。

数以亿计的万族强者，就会从这个通道口杀出来。

到那时。

整个神州，甚至整个地球，都将沦为血海地狱。

在这亡族灭种的压力下，数以万计刚从武校毕业的年轻武者，神情肃穆。

这是他们第一次进入战场。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几十年来，无数胸怀热血的武者，就是从这里进入万族战场。

广场中心，巨大的银幕上，正在播报江家九子的事迹。

“江前辈，您不能……陈山河！江前辈年纪大了，怎么连你也跟着胡闹！”

“万族战场是什么地方？”

“他老人家为了神州，付出已经足够多了。”

“难道如今连死……都要埋骨在那片战场吗？”

北海关总督张镇北的声音，打破广场上的沉静。

众人远远望去。

百岁老人，负棺而行，一步一顿，山河震动！

北海关张总督，还有数位刚从地底回归的宗师，面色激动拦在江天策面前。

“埋骨何须桑梓地，人间无处不青山。”

江天策踏歌而行。

他浑身气血衰败，可每一个脚步落下，都让人忍不住退避三舍。

气势。

这是只有浴血疆场，踏过累累白骨，才能积累出来的气势。

带着这股气场。

江天策一步一顿，缓步走进征战广场指挥部。

“这位老爷子是谁？他身上的气势好恐怖！我的气血都被这股气势压制了。”

“背着棺材……总督大人叫他江前辈，难道是？？”

“不可能吧？那位已经一百岁了，合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了，为什么还要背棺上阵？”

年轻武者们低声议论。

江天策远去，气场却久久不散，震慑全场。

这些年轻武者们在他残留的气势威压下，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片刻之后。

一人打破迷津，默默指向大银幕。

“江门九子……就是江老的儿女。”

这人神情有些悲悯，左边裤腿随风飘荡。

他不是第一次进入万族战场。

上一次入战场，他是江天策小女儿的麾下，负责后勤。

那一战，血战到最后，连后勤也全数投入战场。

江家九子麾下，血战到了最后一刻。

麾下战士，十不存一。

这人失去了一条腿。

相比于殒命战场的同袍们。

他是幸运的。

那一天，他亲眼目睹无数同袍，前仆后继地倒下。

还有将军。

她被数十杆长枪贯穿，依旧屹立不倒，硬拖着敌方大军统帅，跃入无底深渊……

江家九子身先士卒。

直到战死的那一刻，无一人后退。

年轻武者们肃然起敬。

数万武者缄默无声，目光齐刷刷望着指挥部的方向。

“我父亲曾是江老战神麾下。”

“而我，是他小女儿麾下的兵。”

“江老战神年逾百岁，依旧负棺出征。”

“此战，誓死追随老战神！”

失去一条腿的男人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掷地有声。

“誓死追随老战神！”

人群中，小半武者排众而出，挤到了人群最前面。

这些武者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上千位武者，没有一个人的身体是健全的。

有人袖管空荡，有人浑身带伤。

这些残缺并非耻辱。

而是他们为了保卫神州，从万族战场浴血厮杀，所带回来的荣耀。

这千余人视死如归的意志合一，他们所散发的气场，无形中感染着广场上的数万人。

年轻武者们浑身热血，不自觉翻涌起来。

指挥部里。

北海关总督张镇北的心中，也在热血翻涌。

“江前辈……我究竟要跟您说多少次。”

“您是老战神，是神州的瑰宝。”

“您已经为神州付出了这么多，说什么，我也不可能同意让您再进战场！”

张总督的语气有些无奈。

江天策是神州的英雄。

当年，是他率领神州武者奋力抵抗。

将入侵神州的万族强者，重新赶回万族战场。

如今江家九子战死疆场。

一门九忠魂，埋骨他乡。

这已经是人人传唱的悲歌。

若是自己同意江天策重入战场。

张镇北可以想象。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

不知要让多少武者心寒。

江天策平静地看着张镇北。

这位北海关总督，和大宗师陈山河一样。

他们当年，都是自己麾下的兵。

现在自己年事已高，加上当年连翻征战留下的暗伤旧疾，气血早已衰退。

从他们的角度看来。

江天策其实能够理解，他们不愿眼睁睁看着自己去万族战场送死。

但是。

理解归理解。

江天策心中去意已决。

这一点，任谁也不可能改变。

“战报拿来。”

江天策视线从张总督身上扫过。

他平静地伸出手。

“老夫要看看。”

“谁杀了我儿子。”

江天策的语气很平淡。

谈论及儿女生死大仇，他脸上依旧云淡风轻。

只是原本晴空万里的广场上。

几朵阴云遮蔽了阳光。

带来一股让人坐立不安的压抑感。

“老首长，这件事情牵连甚广。”

“我向您保证，我和山河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

“有朝一日，待我突破宗师，我和山河定会亲自替您手刃仇人。”

“您老……”

张镇北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按捺住自己的气血涌动。

他目光恳切看向江天策。

“我只想知道。”

“谁杀了我儿子。”

江天策面不改色。

广场上的阴霾，愈发沉闷了几分，大有一股暴雨将至的意味。

“老首长，不，师尊！”

“我知道您想为师弟师妹们报仇。”

“我也想！”

“可这件事情，不只是单纯万族强者的围杀，还涉及到很多复杂的局势，算弟子求您……”

“不要再查下去了。”

北海关总督单膝跪倒在江天策面前。

他虎目隐含泪痕，一口钢牙都快要咬碎了。

江天策手中.斩.马刀插入地面，斧凿刀削般刚毅的脸上怒容隐现，目光如炬盯着张镇北。

轰！！

广场上方的阴云中雷电大作。

一道闪电划破天幕。

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江天策再度开口，一字一顿，杀机暴涨。

“我说……谁杀了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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