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六章

162年风月 友邻星某山脉最高点

“哈？就我们来就是做这种破事？”

“不是我说，你一个贵公子连通用的服务机器人都没有的吗？”

“你们可能有所不知。”面对这些直言不讳的人，陈沐人略微有些无奈：“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些仪器只有一部分人类才能使用，是无法全自动模式处理的。”

赵大强见刁难的有些过了，连忙拍了拍手：“管他什么原因呢，来来来，先给开始弄再说。”

看着众人四散分开，陈沐人一屁股坐回了摇椅：“仪器还不怎么完善，而且还要进行一下适应性的测试，之后才能投入使用。”

“甭管完不完善，能使就行。”赵大强赶了赶飞来的蚊子：“你买的宝贝啥时候到位啊。”

“还得半个月吧。据说最近审查很严。”陈沐人晃了晃：“不过既然你请了这么多人过来，我想也不必太过着急了。”

“那是，我是谁啊。”赵大强骄傲的笑了笑，随即压低了声音：“就算抓到人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交给星联的话，不会有内奸掺和进来吗？”

陈沐人苦笑一声：“内奸，只是内奸而已吗？先抓到再说吧。我有分寸的。”

“不过说起来。”陈沐人突然说到：“你们来到新星区之后，现在是谁在那里互通有无啊？”

“管他干啥。那种三不管地带。”赵大强颇不在意的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生意这种东西还能没人做吗？我们只是找点事而已。”

“说的也是。”听了这话陈沐人也就不再深究，转而欣赏起风景来。

此地靠近赤道，因此虽近冬日，却也不甚寒冷。一侧水土丰沃，林木葱郁，常有群鸟飞掠。远处波光粼粼，一望无际，好似直通天边。有云雾袅袅，汇入山中，更添几分意境。反观对侧，则是大不相同，一片整齐的草地上，稀稀落落布着几颗绿树，偶尔有几只猛禽停留在枝头，四处寻觅着目标。草地已然枯黄，兽群踏过留下数道印记。河水低落，原是河床之处只有水坑残留，其中正有群兽沐浴嬉戏。再看脚下，皆是片片绿草，有小花点缀，五彩缤纷，好不鲜艳，初冬寒霜镀挂其上，正可谓冰火交融。

看着看着，陈沐人突然叹了一口气。见陈沐人叹气，赵大强有些诧异：“你小子又怎么了？”

“没什么。”陈沐人摆摆手：“只是有些感慨罢了。我逛了这么多星球，也只有这里有这般美景。我想，以后要是离开这里，恐怕就没得见喽。”

“哎，你去了那么多地方，怎么就连一点活的东西都没有呢？”

“是啊，我也很奇怪啊。”陈沐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去了不少星系，再加上星联进行勘探的那些，加在一起也得有个几百个了。实际上这些星系的平均行星数比之前的推断还要多，拥有超过十个行星的星系也不在少数。然而这么多星系里，居然只有友邻星和社星两颗实际宜居的星系，这真的是匪夷所思。”

“哈哈。”听了这话，赵大强笑了起来：“那帮议员肯定后悔死了，听你们一顿那家伙忽悠，这么轻易就把这星球让出来了，到现在还只能窝在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里，真是笨。”

“以当时的局势，怎么开发这颗星球都不怎么合适，到最后反而是把它让出来，让我们捡了个大便宜。”陈沐人轻啜一口香茶：“不过说实话，我听说现在星联高层那边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了，弄不好，这边也要被波及到的啊。”

“妈的这群混蛋，一点都不让人消停。”谈到这个，赵大强脸色也阴沉了起来，他有些焦虑的看了看四周，突然小声问到：“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这么紧张的。嗯…我是说关于药物制作上的。”

陈沐人闻言一惊，脸上倒是不动声色。的确，根据数据可以分析到，投毒的范围正在变得越来越…精确。因为是基因类的药物，因此可以对某一族群投放，这也是并不意外的。不过这显然与红月教派消灭人类的教义相悖，而且事实上也确实没有造成太大的人员伤亡。如此简单的数据分析即使是一个学生也可以完成，可是星联方却一直缄口不言，这恐怕…

“应该是直觉吧。算了，不说了。”陈沐人打着马虎眼从摇椅上跳了下来：“我要去看看那些设备了，希望它们还好用才是。”

赵大强看着陈沐人的背影，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紧张的调试很快就过去了，确认仪器可以使用之后，陈沐人将它们放置到了星球的各个角落。不过这段时间这红月教派是出乎意料的安静，不但没有继续投毒，就连平日的小动作都不见踪迹，这让陈沐人也是摸不着头脑。相对而言，其他人倒是松了一口气，毕竟之前的频繁骚扰已经让他们疲于奔命，能够闲下来，真的是太好了。除了陈沐人，其他人几乎都已经放弃了对他们的追查，只有朴达达还在十年如一日的继续搜寻着。

见状，陈沐人也只能暂时放弃思考。布置好了各个监察站之后，他匆匆坐上飞船了赶回了社星。来到科学院，陈沐人发现这里的人数比上次来要少了很多，几乎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推门进去，陈沐人一眼就看到了满面愁容的达科.艾。

“这么忙还来亲自接见我？”见对方萎靡不振的样子，陈沐人半开玩笑的说到。

“忙？才没有呢。”达科.艾缓缓坐正：“如今议会批准的项目和基金已经少之又少，很多实验室的编制也已经被取消了，我们现在也算是落入无事可做的境地了。我现在之所以忧愁，并非因为繁忙，而是因为经费不足，诸多事务实在让人难以下手。”

看了看桌子上的投影，陈沐人不由撇了撇嘴：“所以你就弄这些破烂来充数？”

“我也不想，只是如今各位议员只好这口。”达科.艾叹了口气：“大家族指望不上只能靠小家族赞助了。也就是这种东西比较容易出成果，能多发几篇论文，若不从这几个方向入手的话，怕是连饭都没得吃。前景凄惨，也只能如此了啊。”

“说的也是。”陈沐人摊了摊手：“我当年大学的时候，导师也总是为了经费发愁。好不容易想做点东西，委员会要不就不给批，要不就只给那一点少的可怜的经费。真是没办法。诶？不过说起来，你们的研究员呢？怎么都不见了？”

“他们大多投奔各个家族了。”达科.艾无奈的摇了摇头：“在我这里没什么前途，不如去大家族里吃香喝辣。还有一些转投别的行业了，我这里只剩这些走投无路的书呆子了。”

说罢，达科.艾还自嘲了一句：“当年还对各研究所合迁感到不满呢。现在这里就算再放十个研究院也是绰绰有余了。”

“真让人头疼，总觉得，要没什么以后了啊。”陈沐人的脸色也有点难看。

“好了，没必要接着说了。”达科.艾摇了摇头：“你不去看看你父亲和你妹妹吗？”

“老头忙得很，我就不去添乱了。”陈沐人从椅子上起身：“我听说沐心到你这里了？我这次可是来找她的。”

“是的。”达科.艾起身向外走：“我带你去找她吧。坐久了，也该出去开拓一下思路了。”

“那便多谢了。”陈沐人微微一笑。女大十八变，当年那个调皮的妹妹，现在到底掌握了何等神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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