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 惨杀

天空中惊雷乍起，追击到此的刺客们都已横卧在地上，再无还手之力……

听着肆意流淌的血水发出汩都都的响声……在云起湛还有过人的联合绞杀之下，把佛堂前原本干净明了的空地变成了满是尸骸的凄惨之地，与半个时辰前王府洋溢着的喜庆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春日的夜雨冰冷，也有越下越大的迹象，把连昭懿浑身上下都淋了个遍，那一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惹得她在止不住地发抖和咳嗽，就差要了她的命。

“卑职就救驾来迟，求王爷降罪！”

此时，止戈带着府兵从后院门赶到，默契地接住了云起湛扔过他的弑鬼剑。

云起湛转身看向了连昭懿，她的白翼红绸褂衣在方才的缠斗中被刺客划破了一角，单薄的身子蜷缩在狂妄的暴雨中，狼狈不堪的样子让他心疼极了。

这一切实在是让云起湛心中疑虑丛生，被他击伤而瘫坐在一旁的过人本该豁出自己的性命来保护她，况且府内的众多鬼厉守军竟无一人发现他们遇刺了，碍于连昭懿的身子他不好大发雷霆……

“奴婢有罪，求王爷恕罪！”

听到这聒噪的声音，就知道两位嬷嬷也带着下人们从阎罗阁的混乱摸出来了。

她们全身都被火场的烟雾熏得黑乎乎的，现在也算是亲眼见到了云起湛那遇佛杀佛、遇鬼杀鬼的本事，都将身子深深埋在暴雨中，不敢抬头看向他。

咳……咳咳！

连昭懿被今夜发生的一连串事情累得不轻，已无心再去追究些什么了。

他将额头轻轻地凑到她的额前，感觉她整个人都在发烫，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将她小心地抱起来后就大声地斥责下人们：“你们也是死人吗？没看到王妃还被雨水淋着吗？”

“是！”

凤嬷嬷和安嬷嬷不敢怠慢，找来了几个侍婢为连昭懿撑伞，好让她好受一点。

“止戈，本王要留着他们的命！”

“是，王爷！”

在地上那七横八竖的刺客堆里，止戈小心挑出两个就只剩下一口气的刺客让手下给带走了，也顺手把浑身是血的过人给捞走了……

“还有，所有人都给本王到大殿领罚，每人三十大板！”

“是！”众人齐声答道。

“记着，如遇反抗或求情，当以死罪论处！”

打板子是皇亲贵族最喜欢的、也从来都是皇城里对下人最严苛的刑罚，十个板子打在身上就能让人十天半个月都起不来床，可云起湛平时是最不屑于动用这种刑罚的，可见他今日心中的怒气确是不少……

连昭懿自然是见不得这场面的，她被云起湛带回了承泽殿好生照料着。

外院传来了千万缕雨丝拍打荷池的激越，内殿生了最旺的炭火，让她的咳嗽和心情都缓和了不少，可遭此一遇，连昭懿身上的顽疾还是发作了。

云起湛就在站窗棂旁，一边听着雨声里掺杂的喊叫，一边又警觉地盯着围在她身边的人，这帮黑衣刺客在缠斗中一直咬着连昭懿不放，显然就是冲着她来的，其幕后之人的险恶用心让人不得不防。

“彦……彦王，依老臣之见，彦王妃是因为受惊过度，加上这夜雨寒凉，才见了风寒，只需服下老臣的几贴药再好好养上几日，就无大碍了。”

“如此最好，若看不好彦王妃，必遣’厉鬼’索命！”

“是是……是！老臣明白，一定会用尽上好的药材来诊治王妃，也一定……”

没心思再听下去，云起湛就让人把这瑟瑟发抖的老骨头从地上拔起来给拖走了，该是被止戈责罚下人的动静……给吓到了，要不是処留红早就跟着抚远回到了边疆，他也不会找上宫里的人。

“王爷？”

她也知道府里人多眼杂，只好强撑着，轻声把云起湛唤到身边来说话。

站在窗边许久，就连身上新换的衣裳被这雨中的风吹冷了，他都不曾暖言安慰过半句。连昭懿也想不透，为何如此温暖的拥抱还是捂不热自己的心……

“本王答应你，今日之事，一定让他们加倍奉还！”

“财散人安乐……王爷，你也给过责罚了，就别让过人再去领板子了？”

“她差点就让你死了。”

“他们的计划很周密，过人心思率直，又怎应付得了。”

“那，王妃可愿与本王同住？”

“自然是不可！”

“你我本就是夫妻，有何不可？”

“咳咳……咳，我身染风寒，与王爷同住多有不便！”

“好，那就让止戈打死她吧。”

“我答应了。”

“爱妃怕什么，本王又不是好色的登徒子，绝不会趁人之危！”

“你！”

既已成婚，在阎罗阁圆房时还没做完的事，连昭懿是躲也躲不掉的了……

这场大火把他的半个阎罗阁都烧没了，更是把王府多年来的藏书、云起湛所有的私人物品给毁了……所以他要搬到承泽殿与自己同吃同住也是顺理成章的，只是他不该借口过人一事来激她！

她气急了，看到侍婢端来难闻的汤药就更是没有好脸色，本想遣人把这东西带走，可云起湛偏偏端到了她面前，想要连哄带骗让她喝下。

“不喝药，身子可好不了！”

看着碗底里腥臭的黑水，她是越闻越反胃，云起湛才刚刚喂她喝了一口，就把她先前入肚的烈酒也都呛了出来！

见此，侍婢们纷纷跪下，伸手把污秽接住，生怕遗落半滴……

“怎么了？”

“这药好辣，与宫里医官往常给过的方子，全然不同！”

云起湛也闻到了药味，并没有感到不妥，还是用勺子随手搅了几下，没承想却从这碗黑水翻出了一条在不断蠕动身体的黑色虫子，让人又惊又怕！

连昭懿想都没想就把云起湛手上的药碗打翻了，那黑水洒在地上立刻就变成了泛白的泡沫，就是毒药无疑，幸好刚刚喝下的药都完完整整地吐出来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真的是怕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还留有后手！

这一整个晚上，从圆房遇刺、王府走水再到汤药下毒，就是一环套一环的连环套，“他们”用尽了所有卑劣的手段，只是为了让自己死在云起湛的手上。

“现在招，本王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

……

“王爷、王妃，奴婢们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呀！”

“还不拖下去！”

就算云起湛待在她的身边半步也未曾离开过，还是被钻了空子，他现在才被这碗药点醒，连昭懿在这皇城怕是一刻也待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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