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未曾预想到的结果

“杨曦，你在想什么？”

或许是因为杨曦刚才回头后就一直低着头不言不语的举动，这样的做法自然也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

发问的叫宋尧，是和杨曦在逃难的路途中认识的。

两人恰好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人聚在一起，总是有些话题可以聊下去的。

如此一来，才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两人就已经非常熟了。

杨曦一双疲惫的双眼眨了眨，随后又叹了口气，道:“我在想，那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些人？

宋尧皱起了眉头，回过头去看向巷道中的那些人。

杨曦见此，笑了笑，道：“我说的不是他们。”

“是城外的那些人！”

目光投向远处的城墙边，杨曦的目光逐渐变得冷冽，甚至还有丝丝可见的杀意。

不只是他，宋尧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眼中同样也染上了一层颜色，一种名为仇恨的颜色。

“早晚，会有人来收拾这帮畜生的！”

两人确实是在逃难的过程中相互认识的，虽然是来自不同的城市，不过令他们一同走上逃难之旅的原因却是同样的。

那就是因为现在正在攻城的五大世家勋贵。

可能身处在武国腹地的大部分民众都没想到，至死他们都没有等来外患来袭，反而是等来了一群狼，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更是时不时来一波屠城之类的恶行。

要知道，这可是武国本身的世家勋贵啊，任谁也没想到，他们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动手了。

谁都知道武国将亡，就在绝大多数人还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他们却果断的选择了这条路。

到底想干什么？

“别看了，我们走吧，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宋尧见杨曦还是摇摆不定的样子，于是就拉了他一把。

也确实，石城的人口数还是蛮多的，到时候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真的难跑了。

“嗯，走吧！”

说罢，杨曦和宋尧便朝着最近的一处城门奔去。

至于为什么不通知这里的人们，按照大体的原因有两种。

其一便是，如果他们通知了这条巷道的流民乞丐们，那么他们必然会慌不择路，甚至还可能会影响两人提前的逃跑。

第二个原因，则是两人认为不值得，这方面的具体原因还要从他们进入这座石城开始。

那时候的他们，刚从五大世家的军队屠城中逃出生天，一路奔波到石城中。

没成想在当天的夜晚，他们随身携带的干粮和财物之类的便被一直盯着他们的流民们抢走了，还对着两人一阵拳打脚踢，如若不是命大，可能在当天的晚上两人就一命呜呼了。

人心是经不住考验的！

对于这个道理，自从那次的事件起，两人就已经铭刻在心了。

此时，石城的正方城墙上，中年守卫官一脸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站在他正前方的，也是一个守卫官，不过，这是正的。

他们二人都是石城正门的守卫官，一正一副，其实也没多大的区别，只是轮班的一个在白天一个在晚上而已，互相也没什么影响。

不过此刻，两人却聚在一起了。

钱越面无表情的看着城内外乱成一片的景象，许久，也不见面部表情有什么变化，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原本，身为夜晚值班的他，却在白天就出现了。

这样的情况，一般都是有大事发生，而具体是什么大事，虽然旁边人没有告诉他，不过这入目之处所见，倒也不需要旁人来说了。

站了许久，城内外的喧嚣声不断的传入他的耳朵，不过，声音最为频繁的还是喊杀声和数不尽的哭喊声。

他们只不过是普普通通，乱世苟活的民众，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许久，钱越嘴唇开咧，发出一声苦笑，道:“这世道…”

这世道，谁也想不到结果，或许，自己下一秒迎来的就是死亡的降临。

“我不该放他们进来的…”

中年守卫官说着，双眼皆流出一束浊泪，一脸痛苦之意。

钱越缓缓转过了头，平和的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结果都已经成这样了，你无需自责——”

“对不起，老钱！”

中年守卫官缓缓的收回了手，在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沾满了鲜血的短刀。

一阵绞痛由腹传来，钱越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两步，最终瘫倒在城墙边上。

想要伸手捂住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可是，就连这样的一件小事他也做不到了。

身体的机能渐渐腐朽，意识也开始变得涣散，他明白，这是生命即将逝去的时刻。

这一刀，来的可真是突然啊！

也非常的狠毒！

就像之前说的，谁也没办法预料到下一步的结果。

目光缓缓移到了中年守卫官，这个与他相处了十几年的老伙计的身上。

此时，对方依旧保持着先前的那副模样，只是面部表情却多了一丝愧疚之意，手臂也在微微发抖。

“对不起，老钱！”

“城门我已经给他们开了，结果也已经无法挽回了，现在，我只想继续活下去！”

听着对方的一席话，钱越用尽全部力气露出了一抹微笑。

“你，好自珍重！”

随后，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神就瞬间失去了光彩，再无灵气，显然已无生机。

其实，如果只是普通的挨了对方一刀，身体的机能也能支撑他很长的一段时间。

但是，他的身体却有一个重大的缺陷，况且，这个缺陷少有人知，眼前的这个老伙计，便是其中之一。

中年守卫官一把抹干净脸上的泪，走上前去，半蹲在了钱越这个老伙计的尸体前方，踌躇许久。

最后，他伸出了一只手盖在了对方的眼帘上，缓缓落下。

“有了你这个投名状，我被他们接纳的几率超过八成！”

“老钱，此次借了你的命，我会带你的那一份，好好的活下去。”

“安息吧！”

说完这些，他仿佛是放下了心中的石头，变得轻松起来。

如果只是普通的为对方开城门，其实有跟没有都是一个道理，因为这只是一个小城市，而对方又有着数万大军，而攻下这座石城，也顶多不超过一个时辰的时间，顶多也就多费一点儿时间。

到最后的结果，他或许能够活下来，但是最终却不会被对方所接纳。

而有了投名状就不一般了，因为钱越是朝廷钦认的石城守卫官，杀了他才算是表明决心。

而就在这个时候，后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与厮杀声。

很显然，五大世家的兵马已经杀到了城墙之上了。

中年守卫官很是自然的站起身，向着上城墙的地方走去。

他很自信，对方肯定是认识他的，因为是他给他们开的门。

就在他自信满满的往对方冲上来的兵士靠去的时候，那些已经杀红眼的兵士却直接送上了一杆长枪。

对于这样的结果，中年守卫官很是诧异，按照他原本的想法，他不应该被这样对待啊！

可这是为什么…

瞪着两只铜铃般大小的眼睛，他缓缓的低下了头，看着贯穿自己身体的这杆长枪，在长枪的前端，此时已经可以看到鲜血正在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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