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糖葫芦

野玉买好糖葫芦后，向开始和银玉分别的地方走去。

他想着银杏看到糖葫芦时定是欣喜至极的模样，脚步加快，唯恐让银杏等的着急。

谁知到了那处，银杏却不见了踪影。野玉沉默了一会儿，哑然失笑。

“不是说好在这等我吗，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糖葫芦落地，糖渍碎了一地。野玉眼中浮现迷惘的情绪，站了好一会儿，四处环视，那边鹊桥处有更多的人围住了，好像在欢呼着什么。

野玉压了压心中的情绪，向那走去。

银杏懵懵懂懂地和玉华一同上了鹊桥，前一秒她刚提笔写完，后一秒那伙计就问了一句什么话，她听也没有听清楚，脑袋昏沉沉的就胡乱点了点头，玉华公子也轻轻点了点头，她看到那伙计嘴角的笑都扯到耳朵旁了。

就这样，两人被拾掇着上了鹊桥。

“公子，请问……刚刚那个伙计问的什么啊？”

银杏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兔子灯在她手上摇摇晃晃的。

玉华有些惊讶的看着她，笑着问：“姑娘竟没有听清？”

银杏眸子里充满好奇，鼓起勇气又说：“不是没听清，是根本听不清，那里太吵了，我又迷迷糊糊的，这……”

“他说啊……”

银杏将耳朵凑近。

“他说，银杏姑娘如诗中那样，妍丽又可可爱，叫我别错过了姑娘。”

“啊？”银杏小鹿般灵动的眸子出现了慌乱，眼中泛起了惭愧的泪花。

“那我……我岂不是误了公子。”

玉华失笑，心中竟莫名有了怜爱。

“假的，骗你呢……”

好奇怪，忽然那么不希望，她慌张得快掉泪迅速红着的眼神，那么不想看见她觉得惭愧的样子。

他安慰的话还没说完，便看见如鹿般的少女蓄着的泪水一刹那收回了眼眶。

玉华忍不住低地地笑了。正想开口唤着少女一同赏船舟表演，少女却惊呼了一声，他顿了脚步，瞧向少女。

“糟了糟了，我忘了，野玉……糖葫芦！”

银杏提着兔子灯，恍然大悟地站在桥头，想要下桥。

玉华想叫住他，才发现她自己停了下来。

桥头站着一个少年，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野玉！”银杏跳下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兔子灯掉了，我去找结果……”

“没事，没事的，银杏。”少年笑着，温柔的看向银杏。

“看，你的糖葫芦我买来了。”

银杏又忧又喜，她探头试探地问了一句：“野玉，你生气了吗？”

“怎么会呢。”野玉走上前来，打开银杏空着的那一只手 将糖葫芦放在她的手上。

“吃吧，应该会很甜。”

少年笑意不减，银杏这才放心，接过了糖葫芦，咬了一口。

她低头的瞬间，野玉脸色立刻沉了下去，眸中怒意滔天，快要溢了出来。

风将桥两旁的彩灯起来，灯光摇曳，将所有人的面容都变得模糊不清。

野玉走向玉华，离了一段距离，定住。

他在桥下，玉华靠近中央，两人遥遥数步，互相对着没有说话。

“玉华公子。”

野玉先开了口，说不清的淡漠语气，却又不是疏离。

“陆丞相身边……野玉大人，失敬失敬。”

玉华拱了拱手。

“不敢。”野玉敛眉。

“你们认识啊？”银杏吃着糖葫芦，凑到两人中间，嘴里不清地问着。

“送信人家公子。”

银杏顿时了然，“哦，原来我们早就认识啦，是我收的信哦，但打开信的还是野玉啦！”

她冲玉华嫣然一笑，却毫无防备的被野玉拉到了身后，手中的糖葫芦差点掉在地上。

她快要生气时，野玉补充了一句：“快吃你的糖葫芦。”

银杏的气霎时消了下去。

“野玉，要护就护的好一点，一个玉人，别和你一样落入了凡尘。”

玉华似非似笑地说，意有所指。

野玉攥紧了手。

”我知道。”

玉华后退，彻底上了桥。

“牵了别人的珍宝，真抱歉，可惜这一次鹊桥良缘了……”

玉华背过身去，自顾自地看向桥下河中的船舟，又自言自语道“：“可惜了。”

野玉拉着银杏的衣袖走出了人群，走了一段路，又丢下衣袖，赌气似的自己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都将糖葫芦扔了，却又鬼使神差地跑回去买了一串，他竟然怕少女看不到想要的东西，脸上斑驳的泪痕。

鬼知道他心急火燎地找到她时，本欣喜若狂，却在看到玉华的那一刻彻骨冰凉。

他看见玉华，就看见了他们之间自私偏执的谋划，而银杏站在他的对面，格格不入，出淤泥而不染。他不由自主的愤怒，他就算已经做好了拉银杏入局的准备，却又终日惶恐不安。

想着想着，嘴里却被塞入了一颗圆滚滚的东西，再尝，甜腻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不自觉的咬了一口，有充斥着酸涩的味道。

抬头，银杏笑嘻嘻的看着他。

“早知道你生气啦，你还不承认，喏，给你留了一颗，好吃吗？”

微风吹起少女柔软的发，她嘴边酒窝若隐若现。

像蜜糖，像毒药。

野玉甘之如饴。

他拉起了银玉的手。

月光下，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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