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日凌晨四点，2022卡塔尔世界杯预选赛亚洲区十二强赛A组首轮，国足对阵澳大利亚的比赛已经结束。0-3，一场意料之内的惨败。走出卡塔尔哈里发大球场，国足主帅陈刚仰望着中东的天空，他知道，万里之外的中国球迷一定是骂声一片。

不管是赛后，赛前中国球迷就在唱衰国足。时至今日，对国足幸灾乐祸已经成为了部分球迷的家常便饭。

足协**陈江原很快跟了过来：“陈刚，想什么呢”

“我觉得，中国足球需要系统性改变”这个球员时代曾在英国效力很长时间的不苟言笑的铁汉看着天上的星云，两滴浊泪掉了下来

千里之外的中国本土，退役没几年的原足球运动员徐德亮坐在网络平台的解说席上，一言不发。

“徐指导”主持人低声提醒着徐德亮：“该您复盘比赛了”

主持人接连提醒了好多次，徐德亮才缓过神来。他往前靠了靠椅子，伸着脖子，让自己的头接近麦克风，似乎有什么话要让对面的球迷清晰地听到，一个字也不要落下。

“中国足球存在的问题是什么，我没出过国，我不知道，很多人说出国才能知道，但是我也知道，我可能曾经不知道，但是我现在知道”……

看着电脑屏幕里仿佛喝醉了一般，想说什么但是却什么都说不明白的徐德亮，坐在电脑前的年轻球员艾克拉姆江和郭天诚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是职业足球运动员，在顶级联赛目前排名榜首的国家电力队效力。徐德亮遮遮掩掩到底想说什么，球迷可能听不明白，但是他们两个全听明白了。

“徐德亮的意思，其实就是中国足球需要青训，需要留洋，需要开眼看世界”足球记者陈国华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一字一句地写着：“中国足球，封闭的中国足球已经和世界脱轨太久，中国足球已经不是足球，我们应该寻找改变的办法”。

一觉醒来，远在多哈的陈江原看着陈国华发的微博，在国家队工作群里发了个消息——

过会儿，咱们足协的同志在楼下会议室碰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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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哈酒店 二楼会议室

陈江原早早来到会议室，等着各个部门的头头脑脑分别就坐。看着正襟危坐的各个官员，陈江原清了清嗓子：“于立义同志，今年中冠的工作怎么样”

中冠是非职业联赛，是各个省的地区联赛升入中乙联赛的传送带。于立义从2018年被调任中国足协业余足球部，被人认为是退二线。此次来到卡塔尔，协会内部都认为这是于立义被人算计了要挨整。可是万万没想到，陈江原这第一炮就要发在于立义身上。

“今年一个好事情就是兵团成立了球队来支持我们的工作，阿拉尔三五九足球俱乐部我觉得还是”

没等于立义说完，陈江原摆了摆手：“老于，情况你都看到了，咱们说问题”

看着一反常态的陈江原，于立义和陈江原对视一眼。于立义从陈江原直白的眼神里读到了很多东西，顿了一顿，于立义从地上把手提包拿了起来，打开手提包拿出一份整整二十六页纸的文件，递给了陈江原。

“我没什么可说的，这些都是问题，你自己看吧”

“于立义，你这是对待足球工作的懈怠！”一名比于立义高级别的官员指着于立义“你是不相干了吗”

“那你倒是来干中冠啊”于立义看着那名官员：“我跑城市联赛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些啊，您是国家队部的，请问国家队部您带的好么”

“好了不要吵”陈江原戴上老花镜。一戴上眼镜，这位退休副国级马上恢复了曾经在政府部门工作的气势。现场的人都被这种气势威压，只有于立义反倒是站起身来，指着那个官员：“请问你所在的故乡，您的苏省今年省赛办了吗！”

陈江原没有再调停。他看着文件，触目惊心。

全国35个城市的城市联赛没有举办，苏省甚至省赛都没有打。球队“掉包”情况严重，2019年的尉县白天鹅竟然搬到了齐都更名齐都体育城再次征战中冠，而球队的老板赫然就是2020年初拖欠中甲齐都队工资的李世斌。可想而知，多少真正的草根球队就被这些球队顶了名额，根本上不来。

除此之外，中冠征战负担日益加剧，许多球队承担不起这贵而又贵的征战费用，来自喀什的喀什阿里甫俱乐部就差一点因为保证金而无法参赛……

陈江原想拍桌子，但是他忍住了没拍。当年在北京，他有太多事想拍桌子，最终都是和现在一样，忍住了，没拍。陈江原一页一页看完文件，他花了四十五分钟。这段时间他没闲着，打开投影仪请各位官员看凌晨国足的比赛录像。

陈江原看完文件，把那份文件装进皮包，关掉投影仪：“来吧咱们聊聊国家队……”

散会之后，陈江原挽住于立义的胳膊：“老兄，如果我说要改革，你信吗”

于立义轻轻拨开陈江原的手，脸上是一副职业到不能再职业的微笑：“陈**办事，我们一定鼎力支持，我们相信，中国足球的春天很快就能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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