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噩梦醒来无处说 （4）

我是从小吓唬大的，习惯了。咱家就是个法庭，你就是那个法官，总是把我贬的一文不值，判我有罪也不是一次了，再多一次也无所谓了。

事到如今，你仍然执迷不悟，事情的恶劣程度并没有估摸到。这事如果是两个成年人的问题，没有胁迫行为，顶多用道德的层面来衡量，却因叶子年龄尚小而发生了质变。此行为用法律的准绳丈量，已不是爱情，是引诱，是伤害，是犯罪！这不是英雄所为，更不是江湖，任谁也涂抹不掉。这样问题就来了，当事人是你，成年人有承担后果的能力，需要接受应有的惩罚，你明白吗？

其实刚才柳树在小寐中也想的很清楚，妈妈面授机宜让他赶快走掉，是为了躲过风头。他不愿意走，是想探听叶子的消息。虽然叶子已经苏醒，可是他怕叶子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更害怕叶子因了他的缘故，闭上眼睛再也不睁开来了。他虽然在妈妈面前表现的不屑一顾，甚至不可理喻，这只是内心极大恐惧的一个支撑。他的内心在挣扎，每一句话都会在他的心底平添一丝恐惧，加重着心理负担。他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来人是怎么说的。

沈倩如说，他们最担心的是叶子的健康状况，怀疑叶子受到了更大的身心伤害。还好，叶子守口如瓶，没有把你们之间的事说出来，否则一切都完了。

柳树如释重负。

沈倩如说，表面上看一切风平浪静，可是我心中还是不踏实，老是担心会出什么幺蛾子。失去叶子家人的信任，这是一个隐患，老先生没有亲自到场，已经给我们留足了面子。他派人来，名义上是为叶子取药，其实用心良苦呀！这几天你除了担惊受怕，颠沛流离的没有吃好睡好，可先在家养息几天，但不许出门，更不能去见叶子。等身体稍微恢复了，还是要出去躲一躲。叶子的事你尽管放心，一切有我和你爸哪！

柳树此时不再嘴硬，心中感慨万端，近乎恳求说，妈妈，让我见一见叶子吧，哪怕是远远的，只要我看见她没事，就行了！

沈倩如见柳树仍然我行我素，很不情愿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柳树你长点心吧！算我求你了成不成？玩世不恭和爱情不是救命稻草，是”妇人之仁“，不能自我救赎，只能害了你。你听妈妈这一回，此事非同小可，”事在人为“，”休言万般皆是命“。往小了说，可以平安度过似一缕凉风拂面，往大了说，可以放大到有期徒刑，还可以……。

柳树不服气地说，你是不是亲妈，说话总是那么极致，就没有中间地带？

沈倩如自顾自地说，唉——都怪我平时对你的管教不严，才会出这档子事，也愿我的命运不济，摊上这么不争气的孩子。打小我为你营造了一个无忧无虑的成长氛围，给你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怕的是像我小时候那样缺爱。为不让你受半点委屈，我撑着伞顶着风雨前行，一路磕磕绊绊，每天过的是战战兢兢的日子。好不容易盼你长大了，每次惹出麻烦，我又充当了泥瓦匠和消防员，不是救火便是想方设法抹平。身为一个妇产科主任，堂堂的院长夫人，表面看着光鲜照人，其实我有什么办法？经常穷尽所能求奶奶告爷爷，费尽心机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俗话讲：”人力有穷尽，力所不能及“。也许现实已超越了我们的能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人事听天命了。不过，这需要你的配合，非常时期千万别再惹是生非了。有道是：”渡人先渡己，渡己先渡心，天若不渡，人须自渡“。

柳树刚从惨痛的梦境中走来，正在审视自己的内心，不清楚是他没有爱的能力，还是错爱或者不该爱，还是……梦中的那些场面历历在目，想起来心底深处仍然在发怵，说话半点底气也没有，整个人都像是霜打的茄子。目前他无计可施，只有机械地听从着妈妈安排。但是潜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份自信，并没有泯灭，虽然没有说出口，他深信爱情的力量，叶子不会出卖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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