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命运多舛归狼窝 （2）

凤絮儿非常生气地说，你真是个没有良心的，我这是强颜欢笑打个马虎眼，是在引火烧身，怕村民和老林家的那股邪火烧到你的身上。我毕竟是名正言顺老林家的人，目前他们还不能把我怎么样。

柳树一个愣怔，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本能的倒退了两步，含含混混地说，为什么非要我去找，我不去！我害怕，他会一扁担砸死我的。

凤絮儿从桌上扯过一个缸子，朝柳树没头没脑地砸了过去，声泪俱下地说，你怕他砸死你，你哪里来的这么大顾虑？你的胆呢？你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色胆呢！关键时刻你还不如一个残障人，我也真瞎了眼了，还以为你是最可能保护我的人。你知道吗？你蒙头睡大觉的工夫，二子跑出去找媳妇，从昨晚到现在下落不明，生死两不知。我才是真正的害怕，怕是……怕是凶多吉少，恐怕再也不会用扁担砸你，早就死在你前头了！

柳树没有想到问题会这样严重，更没料到凤絮儿把智障丈夫看得这么重要，为了缓和气氛，他息事宁人地说，你想的太多了，也想的太严重了。他一夜不归，顶多是走累了，躺在某个地方偷懒睡觉哪！

凤絮儿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抹把鼻涕抹把泪，双肩一抖当真的很伤心地哭出声来了，说我倒希望是那样，现在天都到什么时候了？还没有人影，他懒觉也该睡醒了吧。

柳树其实心里也没有底，强打着精神，惴惴不安地说，要不就是迷路了，进了山走不出来了呗。

凤絮儿说，是啊，我也千遍万遍地对自己这样说，那是想象。但愿你金口玉言口吐莲花。说真的，我真的很害怕，你说他好歹也是条人命，心智不全，却也心地善良，人畜无害，这是招谁惹谁来着，让他莫名其妙地消失。他是瞎婆婆的依靠，将来她指望谁去呀？是你还是我？还是另有其人？

柳树最见不得女人掉泪，禁不住心头有些酸酸的感觉。他顺手拿起洗脸的毛巾，递给了凤絮儿说，你也是杞人忧天，她不是还有个女儿吗？

凤絮儿喃喃地说，你永远也不明白，在山区女儿意味着什么？换亲的时候，能顶上一个人头，而真正在人们的心中的地位，却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瞎婆婆只有当五保户的份，没有住进女儿家的道理。而我，本就不是老林家的人，因为有二子，没有了他，按照山区里的规矩，命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柳树不解地说，他们能把你怎么样，这是新社会，人人都有自己的地位和做人的权利。

凤絮儿双眼无望地看着近处的一只爬虫，无奈地说，你是在城里长大的，什么也不懂。美好的童年驾驭人的一生，痛苦不堪的童年要用一生来医治，西方某个哲学家，大概是这样说的。童年给了我诸多的不确定性，还好有父母的呵护，一心盼着自己长大，把控自己的人生。可事与愿违，双亲的相继离世，更增加了命运的不确定性。嫁人本是改变命运的一种契机，命运给我开了一个如此大的玩笑，这般情景你也知道。本想还了人情债便可只身步入黄泉，阴差阳错，可偏偏与你相遇，让苟且的命运不得不在行程上打了个旋。可谁曾想我八字里缺的东西太多，美好总是那么的短暂，不幸无时不紧随其后，毫无商量地把梦幻变成了梦魇。

柳树不忍再听她老生常谈，慌忙截住话头说，好好好！我陪你去找，陪你去找你的好丈夫，这还不行嘛。莫要再拿这些折磨自己，警醒别人了。

凤絮儿破涕为笑，含着眼泪说，人都是感情动物，养个小狗小猫还舍不得让它走呢，更别说还是个人。他怎么也是给我在一个锅里抹勺子。更何况，有时候也不是一点事不懂。

事情是这样，昨晚有人到二子家串门，找凤絮儿给改件衣服，听二子娘说凤絮儿出去了，二子也出去找媳妇去了。山里人闲来无事，就爱传个闲话，扯个老婆舌头，此人又是个有名的长舌妇，出了二子家门，忙不迭地连串了几个门，这消息立马便传开了。邻居百舍的各揣了不同的心思，便接踵而来的找理由串门。这一来二去，动静就大了。

全村的人都出动了，起初大家是凑在一起虚张声势，雷声大雨点小，漫不经心地围着村子找。之所以敲柳树的门，只是见两人般配的一对，又风言风语说他俩背着人走的很近，恰巧凤絮儿不在家，好事之人便想趁此机会猎艳，抓个男欢女爱的现形，找个乐子，也不虚大晚上的一阵辛苦。本以为有好戏看了，可事与愿违，敲开门令人大失所望，只有柳树一个人，没有抓双。大家也就了草地在村子周围转转，大声叫着二子的名字，朝远山喊了几嗓子，便散伙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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