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事情败露惹事非（2）

柳树哪里受到过这般待遇，打小无论犯下什么错误，都有爸爸妈妈给兜着，用不着他亲力亲为。即便是有大的过错，身边总会有人出面，假模假式地教育一番，给他个警醒便作罢，哪个不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还从来未经历过这般口中骂骂咧咧，拿他随意煞气局面。说起来他也是个见过世面的孩子，打小与小伙伴们打架，有时不免被公安派出所教育几句，可那些人都是威严后面带着某些情感，教科书般的说教完毕，爸爸妈妈佯装唯命是从，客客气气地笑脸相迎。可今日这阵势让他始料未及，如此粗鲁的态度，只有在电影里看到过，国民党特务审讯地下党员的时候才惯用的手段。他作为一个下乡知青，是受当地老百姓保护的，两位警察却给予他犯人一样的待遇。

突然间想起”犯人“这俩字，他有点心虚气短，旧事又重新涌上了心头，真不知是哪里发生的误会。难道真让妈妈那个乌鸦嘴给说中了？是他和叶子的事，外公知道后为外孙女讨回公道报了警。看来，正应了那句俗语，“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人善人欺天不欺，只盼来早与来迟；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终究不是空穴来风，事出有因证据凿凿。也好，早就该尘埃落定，悬在头顶的石头落了地，他再不用整日装神弄鬼，东藏西躲的如丧家之犬。并非他破罐子破碎，没有畏惧之心，也非他觉悟自醒，自律自渡，美好的梦做了不止一次，自责和猜测也在意识中演练过无数回，事态发展到了这步田地，也只有自认天命，任凭发落了。他在心中暗自发誓，“好汉做事好汉当”，为了减少对叶子的伤害，只承认事实的存在，不会为那些猎奇之人提供茶余饭后的谈资，更不会再做无罪辩护了。

你知道自己有罪吗？年轻的瘦高个警察没头没脑地问柳树。

柳树抬起头看了看两位警察，恐惧和惶惑已随风而去，他镇定自若的不置可否。他牢记爸爸的交代：万一有不测，我说的是万一，事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也许根本就不存在，但是不得不防。万一有什么事发生，要学会三缄其口见机行事。因为“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说的每句话将成为呈堂证供”。也就是说你的情绪与每一句话，会为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都会作为陈述证据，赖也赖不掉，无形中会让事态升级或者更加严重化，让搭救你的人无从插手。虽然当时他没有听懂，可是他却明白，这是针对他与叶子那件事的警告。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是爸爸妈妈经常在耳边唠叨的一句所谓的格言。今儿临危之际，突然间想到它，也许真的是警世恒言，救世妙招。于是，他抱定了一个信念：沉默是金。任你说破天，我也免开金口。

两个警察对柳树不屑一顾的漠视，有点气急败坏。他们没有看到法律的威慑力，更没有看到对手屈于执法者威严的紧张和恐惧心理，这无疑是对法律的藐视，更是对执法人员的轻视甚至于蔑视。一个戴罪之人，面对执法人员竟敢如此嚣张跋扈，这是对国法的亵渎，对执法人员的侮辱。年轻的瘦高个警察，血气方刚，实在看不惯这种态度和嚣张的气焰，怒不可遏地高高挥起拳头，朝着柳树的面颊打去，半空中被那个老警察给挡下了。

老警察语重心长地说，喂！不要感情用事，注意政策。

年轻的瘦高个警察余怒未消，义正词严地说，你犯了强奸罪，强奸罪！严重地损害了公民的身心健康，破坏了别人的家庭，还造成了死亡。你明白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我们党的一贯政策，顽固对抗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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