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心魔初现

“你竟然如此自甘堕落！”凤栖知道，这样的江逸玥，她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只能拖延时间，努力往崖边靠拢，她要带着江逸尘逃走，只有这一条路。

江逸玥笑了，脸上隐隐有黑色的血管膨胀跳动，很怪异:“弱肉强食，只要能赢，何必在乎过程？何况，谁愿意仰人鼻息的活着？你说是不是？”

“所以，你不惜做只野兽？”凤栖带着江逸尘边退边问，她微微侧目，心底估算着与悬崖的距离。

“倘若老头子偏心的是我，我当然不会走这条路，你们将他护的严严实实，他当然听不到只言片语，可是如果换成我呢？”江逸玥说道。

“倘若？你虽然不是主人最偏心的，但比之大公子如何？比之城中千万子民又如何？没有别人的福气，你就活不下去吗？那你有什么资格谈弱肉强食？”凤栖疾言厉色的说完，一推江逸尘，两个人一起向悬崖下飞去。凤栖手中水云剑一收，双手结印，小青鸾立时出现在半空中，将二人稳稳接住。

“想跑？休想！”江逸玥奔至崖边，声音暴怒。

他之所以对凤栖一忍再忍，一是因为荒奴一旦认主忠心无比，凤栖资质又好，前路不可限量，若能归顺自己，定然是一大助力；二是因为那把水云剑和这只小青鸾，这等至宝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他修为不够，无法御剑，又弄不到代步的坐骑，岳珑城唯一一只代步坐骑，是只黑雕，还被老头子给了江逸鸿，那另外一只，就是这只青鸾，这可远胜江逸鸿那只黑雕；另外，倘若有水云剑的帮助，加上他如今的战力，坐上城主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一切，随着凤栖的纵身一跃，都变成了泡影。不能御剑，看着小青鸾背上的二人越来越远，江逸玥简直气的发狂，既然得不到，那就去死！他直接断掉一截兽指，那截断指带着锋利的指甲，向着小青鸾背上的二人极速追赶而去。

凤栖刚松了一口气，耳朵一动，惊觉一道破空声急剧刺来，不及多想，她身子一侧，稳稳的挡在江逸尘的身前。锋利的指甲刺破衣服，撕裂皮肤，整个断指没入她的后背。

江逸尘刚刚坐稳，迎面凤栖一口鲜血喷在他脸上，这让原本神色混沌的江逸尘猛然一惊，手不知道放在哪里。

“凤栖！你受伤了？感觉如何？”江逸尘直到此时，才彻底清醒过来。可清醒过后，就是深深的恐惧，一直以来，他习惯的凤栖的陪伴，此刻无比害怕失去她。

凤栖虚弱的倒在江逸尘身上，她轻声说道:“是江逸玥，他已经不是人了，小主人，你千万，不要回去，他心狠手辣，什么都做得出来。”

“是他！”江逸尘眼中满是恨意，“等我修炼有成，我们就去报仇！”

凤栖并不知他可以修炼，以为他是在哄自己，摇了摇头，说道:“不要去，小主人，以往，无论你做什么，凤栖都陪着你，往后，你自己千万小心啊。”

“凤栖，你感觉如何？哪里受伤了？我们去流洸城，去找姚伯父，我求他帮你治伤！”江逸尘抱着凤栖，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

凤栖缓缓摇头:“来不及了，小主人，我的灵髓碎了，来不及了。你，你要好好活下去，不要轻信任何人。如非必要，不要去，流洸城！”

“为，为什么？”江逸尘觉得浑身冰冷，凤栖也说了父亲曾经说过的话，还叮嘱他如非必要，不要去流洸城，这是什么意思？

凤栖摇头，弯了弯嘴角，说道:“你是东荒人，去那里，不好。小主人，我好冷。”

江逸尘仅仅抱着凤栖，他手里沾满了凤栖的血，可他心里明白，即便再多的血，也比不上灵髓破碎，从体内各处四散而出的灵气可怕，那才是凤栖不断流失的生机。可恨自己只是筑基境，救不了凤栖，倘若自己足够强大，即使她灵髓破了，也可以保住她的性命。

“逸尘，你要……照顾……好……自己……”凤栖躺在江逸尘怀里，幸福的想哭，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小主人，这是她全部的勇气了，这个怀抱好温暖，如此，也算圆满了。

“凤栖，你看！”江逸尘抱着她，伸出一只手，指尖有淡淡的微光闪烁，那是微弱的灵气在流动，这证明，江逸尘的确在修炼，只是时日尚短，灵气还很微弱，他不想让凤栖跟江岳霆一般，至死都在担心他。

凤栖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随着她气息停止，周身越来越透明，无数光点散开，向着四面八方飞去，一直到最后，整个人消失不见，只留给江逸尘满身满脸的鲜血，证明这里曾经有个人存在。小青鸾有灵，感知到主人的离世，悲凄的鸣叫，响彻云霄。

“啊……”江逸尘放声嘶吼，悲伤、压抑、委屈、愤怒、仇恨，可这些情绪汇聚在一起的时候，他又深感江逸玥说的对，因为他的逃避，才会有如今的结果。倘若一切能回到刚刚醒来的时候，他一定会走出夙心阁，多去探望江岳霆，如此，他便会知道江岳霆不是闭关，便会知道父亲为自己挡了雷劫，那他一定会将自己可以修炼的事情尽早告诉他，不会在他想接自己去思羽阁的时候拒绝。

“是你害死了他们！是你！”脑中一个声音如同魔咒一般响起，入目满手满身都是凤栖的血，鲜红刺眼，他痛苦的抱住头，感觉脑子要炸开了一般。

“是你害死了他们，是你害死了他们，是你害死了他们……”那个声音在脑中盘旋不断，汗水顺着脸颊滑下，突然，江逸尘猛然睁开眼睛，双眼猩红，眼神冰冷不带任何温度。

就在江逸尘将要起身时，一声小青鸾的叫声响起，声音清越，唳彻九天，使得原本疯魔般的江逸尘一顿，一头栽倒在小青鸾背上，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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