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入戏太深

我换好衣服和高远程走下楼时还不到四点钟，刚出门就感觉身上黏糊糊的，曼谷这种鬼天气就像是让人掉进了胶桶里一样，怎么洗也洗不掉这种感觉。高远程说他们老家有一种叫做搓澡巾的东西，使劲搓就不会感觉有这种感觉了。

我对高远程说“我知道搓澡巾，那玩意就跟钢丝球搓身上一样，我接受不了。”

听到我这么说，高远程在大马路上笑的跟个傻子一样，然后憋着笑信誓旦旦对我说“不允许你做这样的比喻，搓澡巾是我们东北洗浴文化最重要的法器，没有之一。即使那种感觉的确像是钢丝球哈哈哈哈，那也不允许你说。”

我侧过头看到高远程一脸不严肃的表情在跟我说这样一件严肃的事情，我告诉高远程“我不是在说搓澡巾不好，只是我们现在身处异国他乡，就得有国际视野，什么是国际视野，那就是沐浴露。”

高远程撇了撇嘴，然后对我说“什么是国际视野，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好东西是藏不住的，终有一天，搓澡巾会出现在全世界的洗浴中心里，就像是钢丝球出现在全世界的厨房里一样。”

看着高远程一脸骄傲的举起了民族主义这杆大旗，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随便在路边找了一家餐馆开始吃早餐。高远程在我对面坐了下来，我拿着餐牌问服务生“你们用什么洗完？”

服务生显然被我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问懵了，挠着头思考了半天说是用洗洁精洗碗。听完服务员这么说之后我看着坐在我对面的高远程面带微笑着告诉他“钢丝球也并没有占领全世界的厨房。”

高远程转头又接着问服务生“就是抹完洗洁精之后会不会用钢丝球刷碗呢？”

服务生又是一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转头看着坐在吧台的老板娘。老板娘也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以为我们俩是来暗访调查卫生的政府人员，赶紧起身向我们走来，弯着腰特别客气的对我们说“我们这里虽然店铺很小，但是对食品安全这一方面要求特别严格，洗碗的时候都是在用洗碗布，绝对不会用钢丝球那种会掉渣的东西来洗碗，所以两位一定不用担心卫生问题。”

虽然老板娘很谦卑的在和我们说着自家店里的卫生问题，但一个穿着性感的老baby弯着腰对着我们说话时，又有谁能听的进去说的是什么呢。

我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眼神停留在老板娘的脸上，但还是没有出息的一直在往下扫。老板娘似乎是能抓住每个男人的心思，知道我们都在想些什么，用手又把腰围两侧的衣服向下拽了拽。

我斜眼看了看高远程，发现高远程也在斜着眼睛看我，这是我们第一次有这样的默契。高远程转头对着老板娘说“大众卫生健康问题关乎整个民生，要时刻保持警惕，万不能有一丁点的马虎。”

对老板娘说完之后，高远程又看着我，故意提高了嗓门，压低了声调对我说道“这家店看来没什么问题，要不我们尝尝味道怎么样？”

高远程似乎是把这里当成了国内，还觉得自己装的挺像那么一回事，我也只能捂着脸心里暗叹这是什么猪队友。

老板娘这时也挺直了腰杆，用鼻孔对着我们问到“你们俩是做什么的？”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高远程还在用装腔作势的语调对老板娘说“你不用管我们是做什么的，就把我们当做普通顾客就好。”

老板娘一把拽过了身后服务生手里的菜单，啪一声扔到桌子上，然后对我们说“想吃就点，不吃就滚。”说完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餐桌前又回到了收银台后面坐了下去。

老板娘走后，服务生也站在一旁冷笑的看着我们俩，高远程还在用着老板娘能听到的语调问我“这家店的服务态度就是这样吗？”

我从没有过这么丢脸的时刻，我觉得高远程应该去北京电影学院或者是中央戏曲学院学表演，他的演技太差了，演技差也就算了，偏偏自己还入戏太深。我赶紧拽着高远程离开了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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