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起于雪

项羽和项庄一直跟着叔父项梁隐姓埋名，在经历那场亡国的灭顶之灾后，又亲眼目睹自己的亲人离去，故国已亡，家园不在，三人在一起相依为命。楚国就这样在秦军铁骑的践踏和熊熊大火之下，永远消失在了战国时代。可楚人还在，他们坚信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是刻进骨子里的不屈服。

项氏叔侄三人一路坎坷，他们坚信只要他们还活着，总有有一天一定会颠覆暴虐的秦国，亲手把楚旗插在咸阳城头之上。这不屈的信念来自于楚国古老的血脉，楚国的血液向来高贵且坚强。

在一路上，他们潜心蛰伏，并且不断打听在那场亡国之难中所幸存的楚人的下落，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在抗秦之路上遇到了同为楚人的龙且和季布，并且结拜为兄弟，项羽因为略微年长于他们一些，且是项氏一族的血脉，被他们尊为兄长。

车上的人察觉到远处传来马蹄的声音，于是，项庄低声问道：“外面什么情况？”

龙且在车外回答道：“不必紧张，是大哥来接我们了。”

项庄和范增知道是项羽带着兵马来接他们，顿时舒了一口气。虽说现在他们已经拥有了一些兵马，但如若现在被秦国察觉，还是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的，所以现在还是应该谨慎再谨慎。

马蹄声一接近，龙且和季布就一起喊出：“大哥。”紧接着就听见一个男子的声音，“亚父安否？”

“羽儿，为父没事，不是让你不要轻易出营，出营也尽量不要骑马吗？这样很易招来秦军的。”范增透过马车窗，对车外骑马奔驰而来刚刚停住的男子说道。

“亚父，没事的。我从小路绕道而来。你们今天比平日出来打探的时间长了很多，怕你们有危险，特此前来。”

“这一路到是没有遇到棘手的秦军，只是在路上救了个落水的小丫头，耽误了一些时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回去再解释。”范增说道。

北风呼啸而过，刚才几人在河边时，还是艳阳高照的，他们还感慨冬日的暖阳真是难得。现在天空中竟然飘起了雪花，如果几人当时没有出手救落水的女子，那她现在一定更难活下去。

营中，龙且向项羽说了他们一路上发生的事情。范增说道：“等那丫头醒了，就送她离开吧。”

龙且接着说道：“可是那小丫头应该也无处可去，说不定也是被秦国人害了。”

“军中留着女子多有不便，羽儿，你怎么看呢？”范增转向项羽问道。

“亚父，羽儿一切听亚父安排，但还是等你们救的那丫头醒过来再做打算吧。你们此去探查辛苦了，先歇息下吧。明日一早咱们好好再议。”项羽答道。

“此次前去，关于函谷关附近的地势，我让庄儿和且儿画了......”范增继续说道可却并项羽打断了。

“亚父和弟弟们先去歇息吧，一切明日再议。听我的，不许再说了，快去歇息。”说着就扶着范增往营外走。

“羽儿，你......”范增摇摇头，就被项羽营外的士兵扶走了。

项羽转身对还在原地的三个人说：“你们还不走？”

“谢谢大哥。”龙且和季布行了礼之后就退下了。

营帐中只剩项庄迟迟不离开，项羽说道：“好了，刚才就发现你眼神不太对，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要是军务，你就赶紧回去睡吧，明日再议。”

“哥哥，你还记得宁儿吗？”项庄小心翼翼的问道。

“怎么忽然提起她，我怎么会忘记，咱们家的小妹妹。”

“我有时候做梦都能听到，他一声声喊你兄长。”

“小庄，你到底想说什么？今天为什么说这个？”项羽着急的追问道。

“那个丫头在马车上昏睡的时候，嘴里一直喊着兄长，恍惚之间，那软绵绵的声音好像宁儿，而且宁儿最喜欢下雪了。大哥，你看，她一来，就下雪了，就像......宁儿回来了一样。”项庄眼里闪烁着，认真的看着项羽。

“宁儿......我想你是太累了，有时候我也会想起以前的人、以前的事，但是，小庄，你听清楚了，人是要记住过去，可绝不能活在回忆里。”

“可是......”

“好了，我答应你，明日去看看她。不过，还是要听亚父的，先问清楚她的来历，再做打算。行了，快去休息。再可是，我现在就把那丫头送走。”项羽拍了拍项庄的肩膀说道。

项庄离开后，项羽出了营帐，想起了和家人分别的场景。宁儿是项羽最疼爱的妹妹，但是她却没能逃离那场灭国的大火。项羽明白，项庄之所以跟他说这些，除了恍惚间真觉得那丫头像小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项庄心地善良，他不忍看着任何一条生命在自己面前消逝，所以会争取护着每一条性命。但项羽与之不同，项羽认为该留的性命就留，不该留的那就随风而去吧，比如说：秦国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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