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回忆

程熙的车就停在商场路边的莫处，不是很显眼，但程熙总能第一时间找到它，线条流畅的奥迪A6，谈不上有多名贵，却是他考上驾照后父母给他的第一个生日礼物，也是最后一个。他还记得妈妈说要给他买车的样子。

那时他还问妈妈，怎么忽然要买车呢，我才刚学会开，还不能上高速呢，要不再缓缓，反正咱们家这么多年没车不也都过来了吗？

妈妈很是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缓什么缓，你这上学一走就是半年，到时候手都生了还开什么车，趁你现在还在X市，叫你表哥带你多练练，练多了不禁上路了，别整的像你爸一样，有个驾照一次也没开过，跟没有似的！

那咱家钱够吗，那可不是几万就能拿下来的~？他弱弱的问~

够，怎么不够！你爸不是常爱做好人给别人借钱吗，那些钱零零碎碎加起来，别说给你买了，再添个几万都能给你妹买一辆了，给你买不得给她买啊，免得程瑶总说我不疼她。

妈，程瑶知道你疼她的。听到妈妈开始说程瑶，程熙反驳道。

行了我知道了，说两句你就心疼了。呵~人家程瑶可比你省心多了，哪天我和你爸腿一蹬眼儿一闭，不怕你妹过不下去就担心你这臭小子西北风儿够不够喝。

听到这话程熙又忍不住呛声道，您老放心好吧，您要哪一天腿儿一蹬眼一闭我照样该吃吃该好好，一样都少不了！

臭小子！妈妈笑骂了一句。你要真能这样，我们也安心了。再说我买车又不是专门给你买，不过是找个由头让你爸把那些钱要回来，与其让人家霍霍，不如咱家用了。

父亲是华国自动化专业第一批本科毕业生，后来从事的是自动化机电设备这一行，正值石油化工发展的高峰期，听妈妈说爸爸这一行是很挣钱的，程熙不否认这一点，因为他知道小时候和爸爸关系挺好的几个叔叔都已经开上了豪车住上了大别墅，只是他父亲性格太过谨慎温吞，以至于他们家一直不温不火的。

以前一直在国企老实干活，虽然级别很高，工资也相对不菲，不过也只有一份死工资。只是他上中学时要来X市，才干起了生意。父亲的生意一直做的也比较稳妥，但求利润少一点，也要尽可能降低风险。再加上父亲过硬的专业知识，许多其他大一点的公司都没能拿下来的代理被父亲拿下了。可毕竟是生意，父亲又是在这个行业里混了几十年的老人了，怎么着赚的都比在国企里多不少，这才供得起他们一家在X市的生活。

只是父亲离开国企人脉关系维系艰难，又比较好面子，所以经常有人向他借钱，还钱却不是很积极。而父亲催债也不是很积极，又是害怕开不了口，所以总要妈妈逼他一下才会主动去要一下。程熙有时想，如果不是这两辆车，现在催债的人恐怕就得是他了。

程熙顺利地找到车打开后备箱，把那大包小包的一股脑全扔进去，坐进驾驶座里。父母的音容笑貌尽在眼前，可他却再也看不到了。

他开着车，顺着晚高峰拥堵的车流如迟钝的蚯蚓，一点点往前挪动，堵车堵得他心烦意乱，吸了口车载空调里吹出来的冷气，程熙勉强压下心中的烦闷。前几天程瑶也放假回来了，好在家里不是他一个人，也不知道她吃了没有。程熙胡乱地想着，还是给她打个电话吧。

“Siri，呼叫程瑶。”

“好的，正在呼叫程瑶。”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没多久电话那头就接通了。

“哥，怎么了？”清丽的声音从车载的扩音器里传来，程熙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是妹妹程瑶，他现在唯一的亲人。

“你吃饭了吗？我刚从超市出来，要我给你带点什么吗？”久不开口说话的嗓音略带一些沙哑，不是自父母去世后惯有的不带感情的无力，反而透着一丝轻松与温柔。他不知，电话那头的人也因为他的语气微微松了口气。

“还没呢，哥你想吃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清丽中又带着一丝软糯，这让程熙的嘴角更弯了一些。

“你哥我是点外卖惯了的，吃什么都行，看你。”

“那就~楼下的兰州牛肉拉面，加肉，加蛋，再来盘凉拌素菜。”

“就这些吗？好，我知道了。”听着电话那头久违的撒娇，程熙烦躁的情绪也变得清明起来。

“嗯，就这些。哥，你开车注意安全。”

“好，拜拜。”是啊，他虽然没了父母，但好在还有妹妹，程家亲属缘薄，这是他最后的亲人了。他的妹妹还年轻貌美，成绩优异，有理想，有能力，日后会走得更远。他自知能力平庸，不能帮到妹妹什么，但万不能成为她人生路上的阻碍。

程熙家也住市中心，离超市并不是很远，其实走着也可以去的，只是东西比较多，拎回去还是太重了。即使晚高峰堵车如此厉害，也不过十多分钟就到了，到了小区买好面就回家了。

随着钥匙转动的声音传来，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目光从电视上移开，扭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那青年身材修长，容貌俊朗中带着几分柔和，只是眉眼间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忧郁，却在看向沙发上坐着的少女时强行散开了不少。

“哥，你回来了！”少女见程熙回来，连忙跑去门口，帮忙把程熙手里的东西卸下来。“怎么买这么多呀，鸡蛋、芒果、橙子、生菜、汇源桃汁......哥你买的好全呀！”

“这是你要的兰州拉面。嗯，前段时间你没回来，我一个人刚从云南那边玩完，正好休养生息，一直懒得没出去，吃饭都是叫的外卖，冰箱里的东西都被我解决干净了，什么也没有。趁着今天出去了，多补点货，不然你吃什么都不方便。”程熙换了鞋，把东西往餐桌上放好，随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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