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一曲流水

何莉到这话，面露惊讶之色，她完全没想到，一张古琴，可以卖几万到十几万的天价。

林婠婠倒是觉得不足为奇，毕竟这古琴做工这么精致，这么漂亮，工序复杂，制作的时间长，卖一个高价格也是理所应当的。

直播间中，人们讨论的很是热闹。

“卧槽，一张古琴卖十几万，要是三年时间作出十张古琴出来，不就成为百万富翁，走上人生巅峰了！”

“楼上的老弟，人家这可是手艺活，这钱看着容易，可不好挣呀！”

“婠婠妹子，你能帮我问一下这位大佬收徒吗，我可以从端茶倒水做起！”

“我原本以为这小子是因为感情或者事业上受到挫折，这才来终南山消极避世的，没想到人家是因为热爱做古琴，是我肤浅了！”

……

林婠婠看了一会古琴，走到方如晦身边，将古琴递给他，问答：

“我之前赶路，没好好听你弹琴，你能再给我弹上一曲吗？”

方如晦见林婠婠盯着自己，一脸期待表情。

接过古琴，觉得她是没问题了。

看向何莉，问道：

“你的心静吗？”

何莉被突然一问，有些懵了，她长出一口气之后，说道：

“刚才不静，现在好多了！”

方如晦淡然一笑，弹了起来。

一时之间，宛如露水滴竹叶一般，清越，悠扬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婠婠听到琴声之后，感觉心神空灵，心中的杂念消弭一空。

何莉听着琴声和外边的雨声，一颗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整个人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听的入了神。

直播间中，水友们纷纷打字，几乎全部都是对方如晦琴声的赞扬之声。

“这琴声，也太空灵，也太好听了！”

“原来一个人的内心可以这样滋润，……我感觉自己的心被洗涤了一遍，所有的烦恼一扫而空！”

“这听着这琴声，感觉自己宛如静立山水之间，看流水从山涧之间潺潺流下，整个人心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我听过这一首琴曲，是流水，著名的古琴演奏家管平湖先生演奏的《流水》，曾被录入美国航天者号太空船携带的一张镀金唱片上，发射于太空，用以向宇宙中外星高等生物传递人类的智慧与文明！”

“这小伙子弹的太有代入感了，我感觉他在古琴上的造诣，完全不输于当代的一些古琴大师呀！”

“帅哥弹琴好好听呀，请问你有女朋友吗，……我好想你单独为我弹琴，哄我睡觉呀！”

……

过了一会。

方如晦按住了琴弦，琴声戛然而止。

林婠婠和何莉还陷入琴曲意境之中，怔怔出神，无法自拔。

七十多万人的直播间中，人们一片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浮躁的俗人在打字。

“古琴不愧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物件，弹出来的声音真好听呀！”

“楼上的老弟，你的手还是太小，握不住重点，……主要是这位兄弟在弹琴呀，你要是换一个人去谈，那声音肯定是不堪入耳！”

“这位兄弟，我看过番茄的琴帝，一直有一个做琴师的梦，弱弱的问一下，你收徒吗，我愿意先从大黄的铲屎官做起！”

“帅哥，你弹的古琴好好听呀，人家还想听，再弹一曲嘛！”

……

方如晦在弹完琴之后，起身走到墙边，将清弄琴挂了起来。

这时，林婠婠回过神来，她目光坚定，呢喃自语：

“古琴声实在是太好听了，我一定要学会古琴！”

何莉看向方如晦，惊叹道：

“高人呀，……果然是小丑都在殿堂，高手都在民间！”

方如晦听外边的雨下个不停，坐在窗户边，呼吸着夹杂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气，静静的听雨。

数年的山居生活，已经让他养成了一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荣辱不惊的性格。

林婠婠对方如晦问道：

“你刚才弹的琴曲叫啥？”

方如晦回答：“流水，上善若水，水利万物不争，固君子不争，而天下莫与之能为之争！”

林婠婠微微思索，说道：“水遇到坚硬的东西，会避开它，遇到坑坑洼洼的地方，会它填平，似乎是这个道理呀！”

方如晦开口道：

“姑娘，你悟性不错，只可惜心思太杂，不适合修行！”

林婠婠低头陷入了沉思当中，觉得对方是在说自己的心不够诚。

何莉对方如晦问道：

“你住在山上，吃饭不方便，也没有电，平时还避免不了蛇虫鼠蚁的侵害，更没有人聊天，你不觉得自己生活的不快乐吗？”

方如晦开口道：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一个人，在失去一些东西的时候，同样会得到许多，譬如，不用过朝九晚五的工作，受上司的压榨，和同事们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学习，和干一些自认为有意义的事情!”

何莉听到这话之后，瞬间变得哑口无言了。

直播间的人听到方如晦的话之后，谈论的很是热切。

“这小伙子的感悟很深呀，一看就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我也想干自己喜欢干的事呀，可家庭条件不好，没读过啥书，只能出力干活了！”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呀！”

“这小伙子，活成了我理想中的样子呀！”

……

方如晦和林婠婠、何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知不觉间，天色凝结成了乌黑。

雨停了。

琐屑的虫鸣自草丛中传来。

一轮皎白的月亮升上天空，几许繁星点缀。

方如晦从床上下来，走到墙边，将清弄琴挂了上去，剑取了下来，走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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