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九

九

10月7日，角亥市政府发布公告，内容是：为了应对口罩情况，下午13点始，全城静止。角亥站值班的人是刘朝阳，甄站在电话里问：“朝阳，你值班怎么样？”刘朝阳回答：“你啊——，不行，我不懂预兆的业务。”“我给你找一个人，你管定位，他管预兆。”“你妈啊——，别说找一个，就算找十个，我也不干。你快点来啊，我不可能等到12点以后，这封城谁也说不准到底静多长时间，你妈X的，不来人我就走。”

甄站只好把钱想找来，二人来台站值班。这次静止管理，到10月16日12点结束，钱想说：“甄站，你看取暖期到了，单位该准备取暖煤了，让我小舅子拉煤吧。”甄站说：“行。”

甄站问杨光：“你看，我想把值班方式变一变如何？”杨光说：“你是说大混岗值班吗？”“对，你有什么想法？”杨光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咱们把话先说下，混岗、分岗我都无所谓，既不反对也不赞同，可是，混岗后不能再分开。”就这个问题，甄站去问刘朝阳，刘朝阳说：“你妈啊——，我这大岁数了，啥都不想学了，就保持现状吧。”

10月26日，角亥市政府发布公告，内容是：为了应对口罩情况，今日下午13点始，全城静止。

角亥站值班的人是杨光，甄站拨通电话：“是我。”杨光立刻说：“你啥都别说，赶快来人接班，我撂下电话就走。”甄站只好打电话给钱想，钱想说：“甄站，我老婆有病，你不是不知道，不能可着我一个人造吧？”“老钱哪，定位和预兆的业务我是都不懂，能懂一样我就一个人值班。”“我上次被静一次了，这次总得换一个人吧。”甄站说：“有人公然说：‘好处没有我的，值班找我，我不干，谁拿过好处谁来干。’老钱，你说这是什么话？”钱想大声道：“屁话。”“老钱，你和我接着被静吧。”

这次静止管理，11月7日结束。单位位于郊区，天黑以后，村里人可以自由走动，甄站和钱想把附近小商店的啤酒全部买光。

解静后第一个例会，甄站宣布：“两个科室的人，结对子相互学习，自12月1日起，混岗大轮班，我不参与值班，可以给临时有事的人替岗。值班的人，每天伙食费给一百元，自己开食品类的发票。”

年末，单位上报优秀员工，按照以往的惯例，角亥站上报一名，角戌站上报一名。省局人员处给甄站打来电话：“今年没有角亥和角戌的区分，就是角亥中心站，只能报一名。甄站，你看两个人保留谁？”“你看着办吧。”“那我就按照先后顺序，保留钱想了。”“行。”对此，角戌站的张站有意见，见了面笑着说：“甄站，你上报名单，保留角亥的人拿掉角戌的。”“张站，那你让我怎么办？”“我没意见，可是明年必须是角戌站的人。”“可以。”

甄站对宋站说：“中心站‘优改项目’的招标，李处跟我过打招呼，她哥要竞标，项目还没批复，何谈招标，我有点发懵。”宋站说：“项目批复是或早或晚的事，哪个李处？”甄站说：“李丽副处。下来项目，我说了不算，我干的什么劲哪？”宋站说：“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真话呀。”宋站说：“你不愿意干，我干。”甄站说：“好，这个项目就由你来负责。”

宋站找到杨光，把优改文档拿给他，说：“杨哥，优改你必须参加，老同志发挥发挥余热。”杨光一眼没看，把文档推了回去，说：“单位多我不多、少我不少，人已老、心已冷。有什么不清楚的，宋站请直接问，我知道的肯定不隐瞒。”杨光心里想：“对于这种事，但愿不相见、但愿不相闻，眼瞎耳聋心里干净。”

私下，甄站对钱想说：“你去银行给协会重新立一个账户，重新建一本账簿。”“甄站，有钱？”“空账户，一个星期内必须办妥当。另外，小汪打一份材料，到市规划办备个案，听说这里要动迁，不要破坏我们的观测环境。”

小汪自规划办回来说：“规划已经完成，前面是一条柏油路，路下面是山上下水的泄洪涵道。单位下院全占，上院占一部分。”老刘说：“你——啊，那不就是台站不保吗？”甄站说：“将来的事，也许一年也许五年，大可不必操心。”

4022年12月的职称评审，杨光的副高还是没能通过。

杨光给古国局的闵局写了一封信：

尊敬的闵局：

您好！

我是角省亥市塌陷台的职工，台龄34年。20年、21年、22年，连续三年没能通过副高的评审，主要原因是没有项目加分。写此信的目的是想得到照顾，希望在退休前能晋升副高。

此

敬

4022年12月21日

对于晋职称，杨光自感绝望，闵局长如何回复，已经无所谓了。

小米是女的，自己不敢一个人在台站值夜班，她丈夫只好来陪夜。

12月的最后一天，单位进行新年聚餐，甄站说：“现在市里经济吃紧，明年起，市里停拨我站的地方性补助。”钱想说：“哎呀，一年三十多万啊。”甄站说：“没办法呀，我的老关系不是退休就是二线。”甄站说：“每套仪器的责任都要落实到个人头上。”钱想说：“还是按照以前的办。”“可以，老钱你把表格复印几份，每个人发一份。”刘朝阳说：“你——啊，不用了，人人手里都用，也没啥用处。”

4023年1月1日，甄站悄悄地向李局递交《关于甄明辞去角亥中心站站长的辞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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