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彷徨

段记面对象泰斗的再三质问犯起了难。

要说不想跟他学艺，那是假的。段记日后还想荡平苍天宗，技艺自然是学的越多越好。但这样一个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的家伙做了自己的老师，只怕他三天两头的发疯，比欧阳靖和子晗这对义兄义姐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想起欧阳靖、子晗，段记跟着也就开始惦念练海川和南睿王子勋，摸着练海川给他打造的铜镯，心中感叹：“不知父王如今怎样，老师在前线又如何？唉，无论他们怎样，都一定要比我娘好过的多。”

段记担忧着母亲，不禁潸然泪下。

象泰斗有些不悦的问：“我收你为徒，你该高兴。这是哭得什么？”

段记将自己的遭遇大致与象泰斗说了一遍。

谁知象泰斗反而哈哈大笑。

段记怒问：“你这人变了妖物，难道人性也没了？我娘被苍天宗拘禁，你还笑？！”

“段老弟此言差矣。我笑是庆幸你我有缘。既然我们都有至亲为苍天宗贼人所害，才更应当互通有无，助你早日打上苍天宗去。”

话说到这份上，段记也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只得借口说道：“有什么话等下再说，我的同伴还等着解青蝮仙的蛇毒呢。”

他本想回去送完解药就开溜，谁想到象泰斗爽快说道：“不碍事，我跟你同去。既然是你的同伴，正好认识下。”

段记没法子，只得任由象泰斗跟随。

路上，段记问象泰斗：“象前辈……”

象泰斗拦住他的话道：“段老弟又弄错了不是，象泰斗是这妖物给自己起的诨名。我本名是叫梁壮。”

“是，梁前辈。是我冒犯了。”

象泰斗体内的另一个灵魂梁壮显然是个性子率直之人，呸了两声，对段记说道：“什么前不前辈的。段老弟，说实话我佩服你年纪轻轻，只凭自修就能有这等修为，还是个孝子。你若不嫌弃，就跟我兄弟相称好了！”

段记一听也不再推让，痛快叫声“梁大哥”。梁壮也大笑着应了。

“你刚才想问什么？”梁壮问。

“梁大哥在苍天宗逗留期间可曾听说过有关‘封仙大阵’、‘末法时代’的消息吗？”

梁壮听罢，有些出神的说道：“虽说那时苍天宗拘束住了我的灵魂，但我的肉身已死，所以什么也感觉不到，刚复活时也是象泰斗的意识占据主导。之后，我也是自己的意识觉醒后，靠着冥想才从象泰斗视角看到一些记忆片段而已。”说到这里，梁壮不住摇晃他的大象头，直摇得象鼻跟着左右摇摆，配上两只象耳，活似个大拨浪鼓。

段记一听此话，只觉得原本近在咫尺的真相又远去了，顿时变得很沮丧。

只听梁壮接着说道：“至于什么末法时代，我也有过耳闻。要我说，只是传说故事而已不足为惧，专心对付苍天宗才是正事。”

段记全然没听进去，还在思索着苍天宗筹谋的大业的真面目。毕竟这大业既累得自己骨肉分离，却又有可能关乎苍生性命。

若末法时代真的即将来临，若段家父子有重逢之日。到时段记该不该劝父亲回归苍天宗？

该如何取舍，段记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觉得两头都有一方既能舍得又舍不得。

不等段记想明白，他和梁壮已经到了之前的藏身之处。

梁壮的象身尽管可以挤进洞穴深处，但段记却担心他会惊吓到不明事情原委的石志孝，到时只怕又会平添麻烦。

段记正犹豫怎么说服梁壮，但洞内的石志孝似乎已经听到了脚步声音，朗声问道：“修士小子，是你吧？听走路的方式就知是你，另外一个是谁？你担心杀不死我，所以带了帮手吗？我就知道你骨子里还是个卑鄙的修士！可惜小爷有生之年没能把你们都杀光！要下手就快来啊！来啊！”

梁壮听他歇斯底里的咆哮，不禁叹道：“段老弟，这姓石的小子也忒不知好歹了。枉费你反三两次救他的好意。要我说，这种人就任他自生自灭去吧。你又是何苦呢？”

段记虽不好意思明说，自己救石志孝大半都是看在姜离的面子，脸上泛起一阵绯红。但段记在给梁壮介绍修士杀手组织的时候，不自觉的多提了几句关于姜离的话。

梁壮终究是经多见广的老江湖，一见段记的脸色便猜到了八九，大笑着拍拍他的后背说道：“既然老弟你有自己的小算盘，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这修士杀手跟咱们修士可不是好相处的。”

段记嗯了一声，忽然惊觉道：“不对！我走之前，他都和我把话说开了，没道理会突然变得如此咄咄逼人。除非是他中毒加深，使他发狂了！”

想到这，段记暗骂自己：“都是你瞎逞能，要是害死了他，纵然姜离不知，你也没脸去再见她了。”

突然，沉默许久的赤姬说声“有杀气！”

只见石志孝飞快从洞中冲了出来。

他披头散发，双眼瞪得血红，举着双拳。不同于往日的是，他的拳头上覆盖着一层蓝色的光芒。看来石志孝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才一直没使出这能发蓝光的功法。今天在蛇毒的影响下失了心智，竟自然而然的将这招使了出来。

段记本想尽快将石志孝制服，给他喂下解毒药，便摆个弓箭步，一沉腰身，打算使出铁熊靠将他撞晕。

可梁壮见石志孝的招式虽不像是能隔空伤人的，但其中似有说不出来的古怪，于是挡在段记身前，不让他贸然近身，并对段记说：“让我来会会他。”

段记本想劝梁壮别伤了石志孝。谁知，石志孝却突然飞身一跃，到了近前，不由分说便给了梁壮一拳。

这一拳，让梁壮身后的段记也跟着吃了亏——梁壮挨打之后竟直接向后倒了下去。段记双掌一举迎上梁壮。可他纵有熊怪之力，梁壮的硕大身躯加上石志孝的拳力，也压得他连退两步，左腿最终承受不住跪了下来，右腿也不断的打软。

段记奇怪的问道：“梁大哥，你怎么连他一拳都受不住？”

梁壮双唇和上下牙不断的打颤，似刚洗了个透心凉的冷水澡一样，颤抖着对段记说道：“兄弟，你、你、你要小心。他、他、他的招式有古怪。他的拳头一挨上我。我就、我就使不出灵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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