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四面楚歌

子晗手扶那新式火枪的摇把，手腕微微下压，眼看射击在即。突然，有太监高声喝喊：“声驾到！”

只见南睿王子勋又换上了他的那身银白的戎装，在四个侍卫陪同下朝练海川的工坊走来。

子晗一见父亲到来，当即将手中枪一扔，叫声“父王”，便欲上前拉着子勋的胳膊撒撒娇。

不料，子勋龙目圆睁，对着临近的子晗就是一声怒喝：“什么时节了，你还在胡闹！要是失手害死了我的皇家工匠呢！？你是要我无人可用，要南睿亡在你手上吗？！你年纪也不小了，既身为公主就该有些担当。整天任性妄为，成何体统！？”

子晗被他当着一众外人，劈头盖脸的训斥，委屈万分。直挺的小鼻子和两片朱唇一抽一抽的，开始呜咽起来。

珍珠般的泪滴落下，将段记的思绪又勾回了当初，他和子晗一起被修士杀手们囚禁的那时，子晗梨花带雨反衬出的绝世容颜，忍不住又动了怜香惜玉之情。他趁着子勋还没说完，便上前假借请安，实则打岔。

“父王，几年不见，您龙体还好？”

一见段记，子勋的怒气稍微收敛了一些，上前拍拍段记肩膀。

“记儿，看你这灰头土脸的。外出修炼一定吃不好也睡不好吧？”

“回父王。”段记躬身说道，“出去修炼，孩儿吃些苦也是应当的。”

子勋听了大笑道：“好！有骨气，不愧是孤王的儿子。你回来，本该大排接风宴，你我父子好好聊聊的。只是眼下南睿的存亡危在旦夕，顾不上这些小节了。”

只听子勋长叹一声，接着说道：“南睿一战，孤就是身死也要守住王都这最后一方土地，不然有何脸面去见我十六代列祖列宗。”

练海川拾起他新设计的火枪，递到子勋面前，说道：“陛下不必如此，微臣对这新作品很有信心，总是不能将那剑修击毙，也足以将其将其击退了。”

子勋伸手抚摸过枪身，点点头说道：“好啊，快给大太保送去。要是……”

不等子勋说完，天空中忽有一道金光浮现。紧接着，金光分裂成数十道，分散落在王宫周遭。

金光落下之处，无不燃起烈火。

子勋等人虽在王宫花园，但看到了直冲天际的浓烟也猜到发生了什么。

“快组织人手救火！”子勋命令着。

“陛下。”一个侍卫说道，“全体禁军都被派去镇守四门，只怕是没有多余的人手了。”

“不是还有孤王的亲兵卫队吗？”

四个侍卫齐刷刷跪倒。

“可是，把亲兵都派出去，谁来保护陛下？”

不等子勋开口，段记便说道：“你们尽管去。这里有我保护父王。”

谁知，段记说罢，四个侍卫却一动不动。

子勋故意咳了一声，说道：“还不快去！四太保说话不好使吗？”，他说完尾音还不忘重重的嗯一声。四个侍卫这才说声是，快步离去。

“父王，那我们现在要做些什么？”段记问子勋。

“说实话，我自幼习文练武、饱读兵书，但是在苍天宗这样压倒性的实力面前，更别说敌人在暗、我等在明，且无路可退。子晗我能想到的对策未必有你多。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陛下。”练海川将新式火枪递到子勋面前，接口说道：“依微臣看，这杆枪您就留下防身吧。我现在交给您使用方法。”

子勋摆了摆手，眼神十分坚定。

练海川看他这样，也不再好再说些什么。匆匆施了礼，便赶去给韩漂送枪。

此时，子晗被这剧变震惊到，以致于忘了接着闹别扭，也忘了擦眼泪。她看着远处的烟雾半晌，直到眼泪干涸。

“晗儿，你哭够了没有。”子勋对女儿仍是没有半点好气。

子晗委屈的看看子勋，点了点头。

“记儿，那你就护送你皇姐回宫歇息。”

“是。”

子晗虽有些不乐意，但也不再敢跟火烧眉毛的父亲闹别扭，只得默默跟着段记离去。但一路上她都刻意离段记远远的。

段记本身也没期望她对自己的态度能有什么显著的变化。和过去一样，他也并不迁就子晗，自己大步流星走在前面。

可子晗突然开口道：“小叫……段记……”

段记听她居然叫了自己的名字，心头不由得一阵小鹿乱撞，全然忽视了她差点习惯性的称呼叫他“小叫花子”。

“段记，你刚才是想帮我解围吗？但是你做的也太笨拙了吧？”

段记回头看去，见子晗目光躲闪，面色变得绯红，脚步不断踌躇，全然不似平时那个百无禁忌的刁蛮公主。

段记见她这样子觉得好笑又很无语。

“你可以直接说声‘谢谢’。”

“谁要谢你了！？”

子晗一秒钟内迅速切换回了正常的状态，快步走到段记跟前一把薅住他的衣领。

“只是觉得你做的还不错而已，你不要得寸进尺。”

“是是是，我的公主大人。”

段记说道“公主大人”四个字时故意拖长了音。

子晗听了脸更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她一怒之下，抬手将段记抛了出去。

如今段记的身手早已今非昔比，这一摔根本伤不到他。只见他借着子晗的力道，轻飘飘的向后翻了个空心跟头，平稳落地。

“段记，你好大的胆子，敢如此戏耍本公主。真当本公主不会让父王治你的罪吗？”

“随你。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段记其实想说“只要过了今天，还有南睿在”，但是他觉得这时候不应该再平添绝望感。

“快走吧。送你回宫后，我还要去保护父王。”

“父王……”

子晗突然像是遭受了五雷轰顶似的，呆呆戳在原地。

“父王怎么了？”

“笨蛋！你还没反应过来吗？父王是在故意谴走所有身边人！”

子晗与段记不约而同的一齐折返回御花园，但子勋已经不再那里。

“才这么一会他哪去了！？”

二人左右张望，但四周全无人影。

突然，一声巨响伴随着震动瞬间传遍了整个王宫，连段记也几乎被震得失去平衡。

他们回首看向震源的位置，只见一柄有四五十米长、宽十几米的巨剑插入了王宫内院。相较时下，王家的楼宇竟还不及巨剑的剑柄高大。

“那剑……瞄准的是金銮殿！？”子晗声音颤抖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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