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 火车闲谈 降价窍门

我的思绪，被戒指叔叔的声音带了回来。现在，也只有他的声音能够吵得到我。

戒指叔叔的说话声，很大。

他的这句话，好像是在对着全车厢里的人说。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短发叔叔应该是打算买售货员的水果。

只是不知为何，被戒指叔叔给阻止了。

“为什么？我打算买三盒来一起吃！坐着也是无聊，吃点水果也是好的！”

短发叔叔的心里或许有了一个疑问，他不知道戒指叔叔为什么要拦着他。他买水果，是拿来和戒指叔叔一起吃的。

据我所知，他和戒指叔叔在上车之前，是不认识的。

据我所知，他和戒指叔叔都是贵州人。

我记得，我之前认识的那个贵州男孩子，他说话的口音和短发叔叔他们的口音有些相似。

那是贵州的声音，也是贵州的语言。

“一看你这就是第一次坐火车！你知道吗？他这水果现在是卖十五块钱三盒，等到下午了，他马上就会改价格！”

戒指叔叔好像对火车上的这些事情都很了解，他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长发哥哥已经坐了起来。

他好像也在听他们说话，只是他的嘴里，没有一丝的声音。

“这怎么说？”

“你这样想嘛，火车马上就要到终点站了不是？他们的那些东西如果卖不出去的话，是不是要烂掉？”

戒指叔叔在设置悬念，短发叔叔听得很认真，我也听得非常入迷。

只要我的身体不折磨我，我对这天底下所有的事情都会很入迷。

因为，我喜欢听别人讲故事，那些故事不管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只要是通过人的口中讲出来的，我都喜欢听。

只是在那些故事里，我不希望听那些吓人的故事。恐怖的故事，经过他们的嘴，会变得更加地生动，更加地逼真，更加地恐惧。

叶子也不喜欢听恐怖的故事。

短发叔叔之所以会听得入迷，应该和钱有关吧！

长发哥哥为什么会坐起来，应该也和钱有关吧！毕竟那十块钱，一直都在他的手里握着。

那张十元制纸币，在他的手心里被握得紧紧的。

那张十元制纸币，在此刻，好像成为了他的所有。

在长发哥哥的身上，我似乎看到了一些孤独。

在长发哥哥的身上，肯定也藏着故事。

我记得在小时候，院长给过我一角钱，她喊我拿去买点零食吃。那是我第一次摸到钱的感觉，我把那一角钱拽在手里，握得紧紧的，就像长发哥哥现在这样。

因为，我只有这一毛钱，我怕它被我弄丢了。

或许在那位长发哥哥的身上，就只有那十块钱吧！他的穿着，很破，也很旧，他像是一个以乞讨为生的人。

只是现在，那个院长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给我的那一角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或许再过几个月，叶子也会不知道我去了哪里。

“那些水果放个两三天，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会有什么问题？怎么可能！那可是水果！唉……不跟你解释了！我直接和你说了吧！反正你就等着嘛，天黑了之后，那卖水果的售货员肯定会降价的！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最后应该会降到十块钱三盒！”

原来，戒指叔叔是一个急性子。

他翘着二郎腿，摆着一副帝王的坐姿。戒指叔叔应该去过很多的地方，我猜测。

在这个车厢里的人，应该都去过很多的地方。他们长期在外面奔跑，把孩子放在老家让老年人照顾。

他们应该去过很多的地方，比如上海，江苏，广州，浙江等地。只不过他们生活的地方，却是那破旧的房屋，却是古老的木房子。

他们身在异乡，不敢住好的房子，也不会买最好的东西。

因为在他们的心里，还有年迈的父母要照顾，还有幼小的孩子要读书。

他们的孩子，应该不止一个，应该也不止两个。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大多数都是有三个的。

我们的父辈，真的很了不起。不仅能够把家里的孩子都拉扯大，还要照顾年迈的父母，而且还能够在家里修建一栋像样的房子。

但是如今的我们，别说养活父母和孩子，就是自己的生活，也是在水深火热之中，摇摇欲坠着。

我听说，贵州的女孩子都结婚得早，她们辍学了之后，就会跑到外省打工挣钱。如果偶然间遇上了一个自己觉得满意的男孩子，亦或者是经过旁人的介绍，自己的终身大事，也就算有了一个着落。

我的同学很多，从他们的口中，我知道了很多我所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他们家乡的特色，他们那边的风土人情。

我对贵州的老干妈和茅台比较了解，虽然我不吃辣椒，也不喝酒。

我只知道，茅台是身份的象征，很多人去托人办事，都是送这种酒。

这种酒，好像还有点贵。

这种酒，好像很难买。

而贵州的老干妈，有点辣。

我的身体不允许我去接触这些东西。

“哦……这样子啊！那我还是等到天黑了再买吧！”

短发叔叔收起了手中的纸币，我没有看清那张钱的面额是多少，应该不是一张十元制的纸币，它的面额应该要比长发哥哥的大。

“还有我跟你讲，就是火车上的饭，一开始的时候你不要买！等到了晚上大概七八点钟的时候，你再买！”

戒指叔叔应该是经常坐火车的，否则的话，他不会知道火车里的这些小窍门。

“为什么啊？”

短发叔叔不解地问，当我把视线转移到阿姨的床铺之后，我又把注意力搬回到了短发叔叔和戒指叔叔的身上。

因为，我想知道戒指叔叔那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我想把火车上的这些事情都记在心里。

我要把它们全都收集起来，带到山里，带给叶子。我要对他们讲火车上的这些故事，我也要告诉叶子，让她在晚上的时候，可以买火车上的水果。

“肯定是便宜啊！因为到了晚上之后，卖饭的售货员会把二十五块钱一盒的盒饭直接降到十五块钱一盒！”

原来，这就是答案。

据我所知，那一盒盒饭，即便是降到了十五块钱一盒，他们应该也是有赚的吧！

原来在火车上，还有这些操作。我下次坐……

我抬起了头，我把视线转向了窗外，我知道，我已经没有下次了。

我已经不会有下次了！这一趟火车，将会是我坐的最后一班列车。

这也将会是我最后一次坐火车，我是多么地想活着，但我的病情，我的命运，注定如此。

如此地多艰，如此地多难，如此地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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