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指鹿为马

这些全是他们单方面的的解释，可信度多少不知道，反正吕布是相信了。

赵三放下信，打开一旁的盒子。这是流寇头领的头颅，吕布让他将此悬挂在城门上，用来震慑宵小。

赵三虽然反感这种方式，但是还是好奇这个盒子里面是什么。

他揭开盒盖，顿时，就被里面的人头震惊了。

“这……这是……”

他踉踉跄跄的跌坐在地，似乎不太确定，又爬过去看了一眼盒子。

盒子内，一个睁着眼睛的人头，其脸上虽然有着血污，但是仍然能让赵三认出，这就是李雄的人头！

赵三颤抖的双手抱起李雄的人头，他实在想不通，半年之前还在和他说话的人怎么半年就没了？

再说了，李雄离开的时候说，他要去寻找天下百姓的出路，现如今却成为流寇首领，首级还被传到他的手上，怎么想都不可能。

他再次翻开吕布的信查看，这信上没有表露出任何感情，歪歪扭扭的每页上都写着我很生气四个字。赵三横看竖看都觉得不对劲，仔细看了半宿，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整个竹简上都写着两个字是阴谋！”

赵三放下信，仰躺在地上。

他有个猜测，那就是从始至终就没有流寇，亦或者说，每个世家大族都是流寇，而李雄，只不过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而已。

他辗转反侧半夜，最后还是顶着困意去找糜芳，寻求一个对策。

糜芳房内，紧着一件狐裘的糜芳点燃油灯，询问赵三的来意。

赵三将自己的猜测告诉糜芳，问他他想怎么做。

糜芳闻言，气得直拍案桌，对着空气一顿乱骂。

发泄完后，糜芳问赵三想怎么处理。

赵三简单明了告诉糜芳，他想查这几家，追回棉衣，将这几家的主要人犯按三尺法处置。

但是赵三同样告诉糜芳，自己的想法只是猜测，没有证据，没有理由去查他们，所以想问一下糜芳有什么可靠的理由让他能施展手脚。

糜芳想了一会，告诉赵三，这批货从头到尾只有他们家的人和这几家人知道长什么样子，

到时候只要将收到的棉衣都交到他的手里，让他查一查，那不就有证据了吗？

赵三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想起自己手下没多少人，于是又厚着脸请糜芳带他们家的私兵助阵，糜芳欣然同意。

次日，一个消息在城里传开来，说县衙的赵三赵郡守怀疑下邳城内的几个家族指使私兵抢劫糜家商队的棉衣，藏在自己家里，现在赵郡守正在集结郡兵，朝他们这几家的坞堡而去。

这几家的家主得到这个消息后，心里不免有些慌乱，他们做了什么他们最清楚不过，他们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让赵三知道的，但是他们确定，赵三肯定知道些什么。

几个家主赶紧碰面商量，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又收到一个消息，那就是糜家有办法核实棉衣是不是他们家的，顿时，他们心情直接跌入低谷，因为他们所有的衣服都卖给赵三了！

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家主抱着侥幸的心理，说道：“要不就让他们查吧？咱们这库房里面抢来的棉衣早就卖光给赵三了，他们应该也搜不出什么来吧？”

几人皆是沉默，半响，一个年老一点的家主叹了口气：“唉，只好暂时这样了。”

决定下来后的众家主满怀不安回到自己家。

三天后，等到糜芳带着两千私兵来援后，赵三这才去到这几家的坞堡内，按家按户查找起来。

他为了防止世家大族将棉衣全部消化掉，基本上每家每户都只留下足够一家人穿的棉衣，其余多的全被带走。

他虽然知道这些衣服里面一定有不是糜家的棉衣，但是他区分不出来，所以只好暂且收缴，等糜芳分辨完后，不是的再送回来就是。

忙活四天后，赵三将收缴的四万多棉衣交给糜芳，让他慢慢分辨。

又过几天，糜芳传来消息：“这些全都是！”

赵三一惊，他这才想起来，糜芳也是个商人！

他连忙去找糜芳，气愤的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贪，明明已经找到所有的被劫棉衣，为什么还要吞下剩下的棉衣？

糜芳以为赵三想要剩下的两万多套衣服，于是连忙表示自己明白，自己会对外说，自己找到只有两万套，其他的都不是，全部充归府库。

这让赵三疑惑不已，他问糜芳到底找到多少了？

糜芳也是坦诚，他告诉赵三，一件也没找到。

“你说什么？一件也没找到？”赵三惊愕不已，既然一件也没找到，那糜芳为什么说找到了两万件棉衣？

似乎看出了赵三的疑惑，糜芳拍着赵三的肩膀，和他说：“没事儿，我们要的就一个处置他们的理由，有理由就行，何必在意这些呢？”

赵三看着糜芳，他联想到前世的兰大国，他们就是喜欢做这样指鹿为马的操作，只是他们真的是指鹿为马，自己却在指鹿为鹿。

想到兰大国的结果，他立刻呵斥糜芳，问他难道想成为赵高吗？

这话就有骂人的意味了，要知道赵高是个宦官，而东汉末年的士人皆不喜宦官，现在赵三这样说糜芳，糜芳自然也是火气上来，想着：我看你是我妹夫，我才让出那两万多套的棉衣给你，既然你不识好歹，那我也不管了，随你吧。

于是，糜芳双手一摊，说：“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他以还有事要做为由离开，留下赵三不知所措的待在原地。

赵三知道自己说错话得罪了糜芳，也不好意思去追回来，便坐在席子上思考起办法来。

他用炭笔在蔡伦纸上写下棉衣可能被这些人处理的途径，然后一一排除后，就只剩下卖掉，嗯……卖掉……

赵三猛然想起，下邳府库里面还有从这几家卖的棉衣，说不定……

他连忙返回府衙，命令郡兵将府库里面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棉衣全聚集起来。

也幸好这几天他事多，没有继续去送棉衣，这才能聚集一千多套，由赵三自己亲自送到糜芳那里，让糜芳再检查一遍。

糜芳回来见到一直等待自己的赵三，气也消散不少，他也接受赵三的请求，答应会好好看看这一批。

而后，赵三趁着这几天的空闲时间，带着郡兵和那些棉衣，又去到那些坞堡里，按家按户将棉衣还回去。

他当然记不得那些棉衣是哪家的，但是架不住他从这些坞堡的库房里面收出来的棉衣更多啊，于是，赵三按照每家的人数，每人发三件，再加上赔礼道歉的态度诚恳，这才勉强平息了这些百姓的不满。

至于剩下的两千多件衣服，则被他平均分成四份，还给这些家族了。

四天后，糜芳一脸急切的来找赵三，告诉赵三一个好消息：这些衣服里面有几百件是他们家被劫的棉衣！

赵三兴奋的跟着他来到他家开的绸缎庄，询问证据在哪。

一个老师傅带着他们去到后院，指着一堆差不多一样的衣物，跟赵三禀报说：“大人请看，这些棉衣和我糜家做的棉衣很是相似，大概就是被劫走的棉衣。”

赵三问老师傅：“老人家，你确定这是糜家做的棉衣吗？”

老师傅有些忐忑，他揣度好一阵，才回答赵三说：“不瞒大人，小人并不能完全确定这是我糜家的棉衣，只是看着像才下此定论，至于如何证明，小老儿也不知道怎么做。”

赵三沉默了，明明已经知道这些棉衣是糜家的，却没关键证据证明这是糜家的，毕竟天下衣服就这些颜色，很难证明这些是糜家被劫的棉衣，而不是他们这几家碰巧长得和糜家一样的棉衣，亦或者是他们在糜家买的棉衣。

他看着糜芳，一脸无奈的告诉他，这个不能作为人证口供。

这下，倒是糜芳不耐烦了。他就搞不明白了，明明你才是郡守，想收拾几个豪强士族还不是挥挥手的事？为什么非得要什么证据？而且还不要模棱两可的证明，偏偏就是要无法反驳的证据。这也就算了，你为什么还要按大汉的法律来处罚人犯？现在天下都知道大汉名存实亡，各地诸侯任命自己手下的时候都是表一下做做样子，真正的还得看拳头，至于律法什么的，早就没人管了，为什么你就不明白呢？

越想，糜芳越气，他干脆一摆手，抱怨道：“看吧，要是听我的，何至于现在这样？”

“何况，我就说这是我的，他们谁敢说不是？要说不是直接给他们灭了不就行了？”

“嗯？你说什么？”突然，赵三似乎抓住什么点，看向糜芳。

“嗯……把他们灭了？”糜芳随口回答完，正准备继续接着说，赵三却摇着头说不是，要他再往前想一想。

糜芳回忆一下，不确定说道：“我说这是我的，他们也不敢说啥？”

赵三双手一拍：“没错，就是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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