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魂魄残缺

牧子寻万万没想到，胖师傅如此高人居然和非人的小龙女还能聊起来，还让她如此听话。他心中更是想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头，刚才听他们说什么元清宫，瀛仙海似乎很有气派。

他鼓起勇气站出来，又靠在太乐真人身边坐下，仍是警惕着对面的小龙女，却看到她眨眨灵盈双目，突然对着自己轻笑。那清丽脱俗的容颜，不禁让人心中一动。

牧子寻摇摇头，让自己清醒几分，问道：“胖...太乐师傅，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太乐真人笑笑道：“啷个，娃儿，这么好奇？那你先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吧，正好我也有事问你。”

他迫切回道：“晚辈牧子寻。实不相瞒，晚辈曾遇到许多奇异之事，也有诸多问题困扰于心，还望太乐师傅能替晚辈解惑。”

火光将山洞里面照得明亮，将几人的影子印在了石壁上，晃晃忽忽。

太乐真人喝下大口美酒，火光之下，他的眼睛也变得精神明亮，炯炯有神，仿佛任何事情都没有手上的美酒更让他愉悦。他笑道：“嚯哟，你个小娃娃能有什么困惑的，且先说来听听。”

牧子寻想了想，为了知道更多的未知之谜，只能又陷入到痛苦回忆中：“三年前，晚辈跟随父母......”

“......李懂大哥将我从河中救起，又蒙先生医术高明，救下晚辈性命，留我在唐武堂厨房做了学徒。但从那时起，晚辈便深受病痛折磨，吃尽了苦头，却一直找不到病由。后来遇到白日里遇见的三人，他们用计将南州三大教派上千之人诱入迷雾林中，用恐怖巫术谋害了所有人性命。晚辈得幸不死，但眼见这世间险恶，失去亲人和朋友，心中不免迷惑失落，痛苦万分。”

洞中火光忽忽作响，太乐真人讶道：“年纪不大，心倒挺重，看来这些事对你影响颇深。还有如你所说这短棒棒便是三年前遇难之后得到的?至于如何而来，你自己也不知咯?”

牧子寻点点头连连答是：“没错，太乐师傅，这诸多离奇古怪的事情，实在让晚辈苦恼不已。您要是知道什么，还请直言相告。”

小龙女和青年陆索也不免惊讶，这年纪轻轻的少年竟有这些经历。但小龙女又听到那些恶人的行径，微嗤道：“看来父王说得真对，人族修士尽是些贪婪之辈，真是不耻。要不是因为我晕过去了，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们一下。”

太乐真人口中美酒不断，吧唧一口，面色潮红，也不知是不是醉了。他稍稍停歇，淡道：“娃儿，这世间诸般奇异之事又只有你所遇种种?自古以来，许多妖物鬼怪隐匿于世，祸乱人间。凡人之力，实是难以抵抗。你三年前的遭遇正是魔物作祟。”

牧子寻惊道：“这晚辈也大概能想到。那太乐师傅你们本领通天，难道就是传说中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神仙?”

小龙女闻言噗嗤一笑。

太乐真人愣了她一眼，呵笑道：“这个嘛，仙途漫漫，极是困难，可不太容易。我们也算不得神仙，这世间更多的是修仙炼道之士，掌握神通秘法，身怀法宝仙剑，有莫大威力，便如你所见这般。”

“修仙?”牧子寻从未耳闻，不免有些震惊。但小时候倒看过书上的仙神故事，想不到这世上真的存在，此时眼中不免有些羡慕之情，心中有一丝的期待。

但他转而疑惑道：“那三个恶人也跟你们一样，也是修仙之人吗？可他们为何如此残暴，谋害了这么多人的性命?”

太乐真人肃道：“道有正邪，人分善恶，无外一心之所念。一心向善便是正道，一心向恶便是邪道。有些人沉溺在权力和力量中，逐渐忘记本心，迷失自我。他们为满足自己的私欲，变得凶残嗜杀，草菅人命。”

听完此话，牧子寻若有所虑，心中只对那些人充满了恨意。待他稍稍平息下来道：“太乐师傅，您说的元清宫是什么地方?”

“师傅，这个让我说，您休息一下。”青年陆索忙道。

太乐真人点点头，眯起眼睛，拿出酒葫芦又喝下几口，表示同意。

陆索接着侃侃道：“小兄弟，这我可要跟你说道说道。神州大地，人杰地灵，宗派林立。中土最为强盛的修仙门派中，元清宫便是其一。其它修仙派像是佛门‘迦梵寺’和古蜀地‘仙剑宗’等等，都是世间名派。元清宫历史悠久，以维护苍生为己任，斩妖除魔，匡扶正道，天下景仰。”

牧子寻听得入迷，一阵神往，脑中浮想联翩。他带着一丝渴望轻道：“不知要怎样才能加入到元清宫呢？”

陆索脸上生出无奈之情，道：“元清宫收徒极其严格，每五年才有一次入门试炼的机会，选拔精英弟子。普通人恐怕比较难。”

听到这个结果，牧子寻低下头，心里不免有些失落，自己病痛缠身，连武功都不能正常修习，更别说修仙炼道了，吶呐道：“我恐怕是无缘了。”

太乐真人闭目养神，微微睁开双眼，笑道：“娃儿，修仙炼道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跟个人资质有莫大关系。资质上佳者，修行自然畅通无阻，反之则是缓慢难进。”

“资质?”牧子寻疑道，他虽然明白字面意思，但也不清楚怎么样才算有资质。

太乐真人笑道：“在漫漫历史长河中，唯有那些拥有根骨之人才会在修仙一途上有所作为。修仙炼道，就是要修习功法，感悟天地造化，不断提升境界。若是停滞不前，只能像尘世中大多数人，碌碌短暂一生。”

此等事情闻所未闻，牧子寻好奇道：“修习功法，提高境界?”

陆索接过话轻道：“这呀，要求修仙者对天地灵气有较高的亲和力，并且自身天赋上佳，再加上不断的努力，才有机会踏入高深境界。”

太乐真人盖上酒葫芦，道：“贫道道行虽不高，但也能看出来，小娃你恐怕确实是没什么修行天赋。甚至在普通人中，你的体质也在中下。”

牧子寻心中有些失望，但随即笑笑：“晚辈本就不敢奢望，只是想知道更多罢了。”

小龙女眨眨灵动双眼，望向牧子寻，不知为何心中对这个凡人少年有些惋惜。

太乐真人拂尘轻挥，轻咳一声，肃道：“天意如此，不必强求。小娃，关于你身上的病痛，我还是要想跟你说说，毕竟与你性命交关。贫道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不忍隐瞒。”

牧子寻闻言心中一凛，自己一直病痛缠身，却不知已经性命攸关了。他窒了片刻，失神颤道：“还望太乐师傅悉数相告，晚辈想知道。”

太乐真人望向少年，眼中露出几分悲悯之色，拿出短棒横在手上，叹道：“这恐怕要从这根短棒棒说起。”

一旁陆索疑道：“师傅，刚才就看这短棒十分怪异，却不知到底有何不妥?”

太乐真人单手轻轻拂过短棒，言道：“这短棒棒虽然来历不明，表面看似乎极普通，但温润内敛，其中隐有灵华溢动，绝非凡品，算得上是一件宝物。”

牧子寻疑道：“晚辈倒不稀罕什么宝物，只是不知道它跟缠绕在晚辈身上的病痛究竟有何关系？”

太乐真人道：“人有三魂七魄，是乃人体命理精神之根本，缺一不可。在你昏睡时，贫道已经仔细查验过，你的精魄被这怪异短棒棒吸噬了一部分，已经变得残缺，这就是你这些年来遭受病痛折磨的根本原因。尤其是主掌生命的生魂被吸噬大半，如此你根基受损，恐怕寿元也所剩无几了。”

听完太乐真人这些话，牧子寻脑袋中“嗡”的一下，只觉心中慌乱不已，半天说不出话来。

青年弟子陆索讶道：“师傅，如此说来这短棒应该是邪物才对，怎么能算是宝物呢？从白日里的情况来看，这分明就是大凶之物，何不赶紧将它销毁。”

太乐真人不答，只望向牧子寻几眼。

小龙女听完有些动容，片刻后起身来到牧子寻身边，美丽双眼也有几分怜悯哀婉之色：“你个凡人小子人倒是不错，白日里不顾性命也要救我。看你身世也挺可怜的，要不你跟我回龙宫，我让父王用灵药为你续命。”

牧子寻此时已经慌乱无神，眼中空洞。小龙女来到他身边都毫无触动，对她所言更是没有听进去。

“哎，子寻小子，你傻了？”小龙女呵道。却仍是无反应。

太乐真人叹道：“你让他好好平复一下。他受损的是魂魄，灵药什么的可能也不管用。他能活到今日，已经算是奇迹了。若是强行服下灵药，以他凡人之躯，若不能修行功法炼化，恐怕也承受不了，只会适得其反。”

“如此说来，那不是死定了？”小龙女叹道：“真是可怜。”

牧子寻从震惊呆木平复少许，轻声问道：“不知晚辈还有多少时日，还望太乐师傅直言相告。”

太乐真人肃道：“以贫道来看，也就还有六七年岁月。魂魄残缺，非同小可，极为罕见，仅靠外物恐怕难以治愈，实际上也根本无法医治。”

少年沉默无言。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小龙女疑道。

太乐真人思索片刻道：“若他能修行的话，倒也有些机会，死劫前达到‘启灵境’就能增加些寿元。但从他的天赋来看，修仙一途或许有些困难咯！”

陆索叹道：“这怪异短棒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真是造化弄人啊。”

月色朦胧，在洞口外面有些凄清寒冷。牧子寻许久才平复下来，似是想明白什么，深吸一口气道：“或许正如李懂大哥常说的那样，人各有命。既是上天注定，我又能怎样？”

想起已去的李懂，又想到如今自己的境况，牧子寻心中伤感万分。他起身对太乐真人恭敬道：“若非太乐师傅指教，晚辈恐怕到死也不会知道真相。晚辈在此谢过了！”

太乐真人喝下美酒，将短棒递给牧子寻，点点头道：“想不到，小娃你倒是看得挺开，看来经历得多，心性倒是有所磨炼。这短棒棒诸多奇异之处，与你有莫大关系，还是拿回去吧！”

牧子寻接过短棒，只觉一股熟悉的冰凉感觉传来，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短棒变得沉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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