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异宝

这日里，蓝天白云，风和日丽。

唐伶儿正拉着牧子寻在院里摘果子，阳光透过密叶，落在她脸上，衬得小脸红彤彤的。清凉的微风吹动丝发偏飞，三年时光，唐伶儿出落得越发俊俏。

牧子寻正趴在树上往下扔刚摘的果子，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嘶声。

“好像是爹爹回来啦！听声音是爹爹的‘赤卢马’，只有它才会有这么雄浑的嘶叫声。”唐伶儿高兴道，转身就往外跑去。

大门外，只见内门弟子中的林悦，罗官围，贺之鹏，周宏几人跟随唐伯安进来，个个神情严肃。原来是半月前，风云会教主雄战，亲发密函，命三大堂主及各分坛坛主到总会，商讨南州会盟事宜。

今日，他们回来，说明总会已经有了最终决断。唐伯安刚进大门，就看见唐伶儿出来迎接他，顿时脸色变得温和许多。

“爹爹，你们回来啦，辛苦啦！”唐伶儿笑盈盈道。

唐伯安点头道:“是挺辛苦，但要是能喝到宝贝女儿沏的一杯茶，就什么辛苦都没了，哈哈。”

唐伶儿嘻笑一声，道:“好勒，走着!”

唐伯安稍停一下，对身后四名弟子道:“你们去通知所有的师兄弟，还有唐武堂所有外门弟子的领头人，马上到大堂议事。”

“弟子遵命!”四人异口同声道。

经过院子时，唐伯安看见刚从树上爬下来的牧子寻道:“子寻，你去把大嘴也叫到大堂来。”

牧子寻恭敬道:“是，先生。”

平日他一般以先生称呼唐伯安。

不出半个时辰，唐武堂内门弟子及外门弟子中的大小头目，全都聚在了大堂内，足足有二十多人。

牧子寻也跟着范大嘴站到最后面，低声问道:“范叔，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第一次看到有这么多人聚在这里。”

范大嘴笑道:“我也很久没看到这么多人了。不过十几年前这种情况倒很常见，那时候风云会跟山河盟彼此之间动不动就会兵戎相见，不是我打你，就是你打我，打来打去，常常有战前聚集，宣布命令。后来六合门崛起，反倒是平静了下来。这好不容易太平了十来年，怕是又要开始闹腾了。”

牧子寻大惊道:“范叔，你是说这马上要开战了?”

“我看八九不离十，且先听听公子怎么说吧！”范大嘴轻声道。

过了片刻，人员悉数到齐。唐伯安起身厉声道:“众弟子们，今日召集大家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宣布。数月前，六合门派人分别向我风云会及山河盟发出密函，希望我们三方势力共同前往‘神龟山’举行会盟，共商大事!”

堂上众人如何不惊。百年来，各势力间从来只有刀剑相向，从未有过三大势力会盟之说，究竟是何事，能让三大教派做出如此决定?

众人议论纷纷，唐伯安继续说道:“此次事情关系重大，是因为迷雾林中传出异宝秘闻，若得到宝物，必能让整个教派实力大增。虽然迷雾林在六合门的地界上，但迷雾林也不过是南疆荒渊的最边缘地带，越往深处越是危险。以六合门如今的实力，恐怕难以独自进去寻宝。遂欲联合其他两大教派，共探迷雾林。”

“师傅，这会不会是六合门耍的什么奸计骗我们前去，毕竟迷雾林是六合门的地盘，他们占尽了地利，若是阴谋，我们岂不是很危险？”说话的正是唐伯安的二弟子王智。

唐伯安道:“异宝秘闻之事，已经由教内密探查证，而且从六合门送来的礼物来看，应该是真的。再说此次神龟山会盟，我们也会进一步确认其可信度。毕竟是先在南州中部会盟，若是有变，我们退回即可。”

“是，师傅!”王智回道。

唐伯安严厉道:“此次神龟山会盟，是总会做出的决定，这是南州百年难得的盛事。雄战教主会亲自前往，各分堂、分坛精英弟子全部跟随，一是要彰显我风云会的实力，二来是要防范会盟中可能出现的变节。各自回去准备，明日一早出发。”

“遵命！”堂下众弟子同道。

待所有人散去，范大嘴带着牧子寻上得前来。唐伯安道:“大嘴，这次恐怕又得让你随行了，你没问题吧！”

范大嘴乐道:“公子，没嘛问题，我可以。放心，一路之上，保证吃嘛嘛香，喝嘛嘛好，哈哈！”

唐伯安笑道:“那好，赶紧去准备吧！”

“好，公子，我这就去。”范大嘴刚想转身，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公子，子寻小娃要跟我们一起吗？”

唐伯安看了看立在后面的牧子寻，道:“子寻这几年手艺见长，颇得你的真传，但他容易犯病。虽然这几年练拳身子比以前好些，但他的病因难寻，就怕出现什么意外，还是留着家里陪伶儿，也好给伶儿做饭。”

这时，在一旁的唐伶儿却是惊道:“什么什么?爹爹要把我留在家里?我不，我也要去，这南州会盟，百年难得，多热闹啊，我要去嘛，爹爹~”

最后直接撒娇起来。

唐伯安肃道:“就知道贪玩，这次会盟虽是盛事，却也充满危险，三大教派在一起，还不知会擦出什么火花来。要真是同气连枝，共同探宝还好，若是有变，那便是兵戎相见。”

范大嘴也劝道:“伶儿，还是听公子的话吧，这不是出门游玩，还是待在家里好。”

唐伶儿突然变了个语气，一本正经道:“爹爹，伶儿都这么大了，也想去见见世面。听说神龟山中有千年不死龟，伶儿想去给爹爹求一只，保佑爹爹康健长寿。”

唐伯安看着一脸乖巧的女儿，不禁动容:“好孩子，当真是长大了，懂得孝顺爹爹了。但是，我不会上你当的，听话，老实在家待着。”

唐伶儿不依不饶，直接哭腔道:“不嘛不嘛，伶儿要去。呜呜呜～还是娘亲疼我爱我，要是娘亲还在，一定会让我跟在身边，才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在家。呜呜~”

唐伯安怔了片刻，很是无奈道:“罢了罢了，就带你一起去吧！你这小丫头，就知道拿你娘来压我。”

唐伶儿擦擦泪目，转忧为喜，乐道:“谢谢爹爹！”

唐伯安转身，道:“即是如此，大嘴你把子寻也带着一起去吧，他若是一人在家突然发病，反而还不好。”

范大嘴应道:“诶！公子，我知道了，我们这就去准备。”

随即转身拉着牧子寻离开。牧子寻转头看向堂上的父女二人，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升起一阵感动，羡慕之情。

那些人，那些事，始终都难以忘怀！

夜幕降临，房间内，昏黄的灯光摇摇晃晃，将四周黑暗隔绝。牧子寻正坐在床边收拾衣服，眼光突然看到枕头下露出的一节短棒。他犹豫片刻，还是将两尺长的短棒抽了出来。

据当初李懂所说，他们在救下自己时，手中就握着这根短棒，可他自己却是没有什么印象。

灯火之下，只见短棒通体呈玄青色，其中隐约夹杂着几条浅浅的深蓝色的条纹，材质似玉非玉，似铁非铁，其表面棱棱凹凸，并不平滑，握在手上有些冰凉。除此之外，并无什么特别的地方。

三年来，牧子寻曾努力回想，最终也只能想到在山崖上，生死之际，自己手中曾用力拉住一根树枝，在被树怪大力扔出去的瞬间，似乎是将那树枝抽离而出。而后一道道蓝色，白色，红色光芒在眼前闪亮，后面就全都不记得了。

想不清缘由，索性牧子寻就不再去想了。只时不时会拿出短棒看一看，大多数时候都搁在一旁。

不过一直以来，他握着短棒时，发现隐隐有一种与短棒浑然一体的感觉，这让他不禁感到惊异，可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经常会梦到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伫立在圆月之下，看不清模样，却能看见她银白色双眼，竟然和月光一般皎洁明亮。

他曾将此事告诉给范大嘴。范大嘴只嘿嘿一笑:“小娃子也长大咯！整天跟伶儿在一起玩耍，梦到人家也很正常。”

可牧子寻却不以为然，那道身影绝非唐伶儿。

第二日一早，唐武堂所有精英弟子在城郊集结，整装待发。

唐伯安骑着他的宝马‘赤卢’在前。后面一辆马车上，范大嘴和牧子寻坐在车前赶马，车上正是唐伶儿，也来到城郊集结地。

李懂及其他几名弟子上前来，敬道:“师傅，门下精英悉数到齐。”

唐伯安厉声道:“即刻出发，十日内到达神龟山，与总会汇合，统一部署。”

“是，师傅!”众人异口同声。

一路之上，虽有些风雨，倒也顺利。

这天夜里，唐武堂一众行了四五日，在路上的一处密林中歇脚。

帐内，王智大口啃着鸡腿，道:“子寻的手艺现在是越发高超，看样子可以出师了。”

平日里，几个师兄弟跟牧子寻关系也都很好，把他当成自家小兄弟一样，在一起时也是融洽相处。牧子寻庆幸自己遇到了他们。从此便多了这些兄长，李懂就是李大哥，王智就是王二哥，这样称呼他们，也亲切几分。

牧子寻谦道:“哪有，我还差得远呢!范叔的厨艺我怕也只学了两三分。我是想，要是在二十岁的时候，能有范叔七八分的火候就差不多了。”

听到这，王智几人突然停下手中的烤鸡，都望向牧子寻，脸上都有些难名神色。

牧子寻吃惊:“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

李懂打断众人，呵笑道:“子寻，你谦虚了，你现在的手艺就已经很好了，是吧？”

众人连忙附和道:“是呀是呀！”

林悦拍拍牧子寻肩膀:“子寻，你二十岁的时候厨艺肯定跟范叔一样了。等到那天，咋们再一起烤肉吃，可好？”

大帐内，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不同。牧子寻点点头，道:“你们怎么那么严肃啊？对了，这酒是什么味道？”

周宏讶道:“怎么，你没有喝过酒?”

牧子寻摇摇头。

王智连道:“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咋能不喝酒呢？来，尝尝!”说完递给牧子寻一杯酒。

几个大老爷们，自然是一齐拿起酒杯呵道:“喝，喝，喝...”

牧子寻犹豫一下，闭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哇，好辣!”

众人大笑，桌上又恢复了原来的热闹。李懂面色红润，像是有些上头，微醉道：“趁着酒兴，子寻给我们来一段怎么样？”

众人当然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牧子寻虽年小，却是在音律上有几分造诣，从小便受父亲牧铁教授奏箫之法。

牧子寻抓抓脑袋，颇为无奈，此时喝下几杯酒，有些壮气道：“既然各位兄长想听，那子寻就吹一曲《将月酒》为兄长们助兴。”

众人齐声喝彩。

少年起身，将携带的一支竹箫拿出，放在唇边，双目微闭，手指轻扣。

音息渐起，箫声在营中回荡开来，萦绕在山棱密林间。时而低沉悠远，时而柔和婉转。质朴细腻，思绪万千。

让本就醉呼呼的众人，沉浸其中。只是人群中，有那么一两道微弱的叹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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