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错不在我

接下来的三天，林萧变了。

他没有赶王秀英走，也没有冷言冷语。

他只是……冷淡。

王秀英跟他说话，他只是“嗯”、“哦”地敷衍。

她给他倒水，他接过来，却从不喝。

她试图靠近他，他却下意识地侧身避开。

那种无声的冷暴力，比打骂更让人窒息。

王秀英慌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明明已经回来了，明明已经低到了尘埃里，为什么林萧还是这副模样？

“萧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深夜，王秀英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拉住林萧的衣角。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里满是惶恐。

林萧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没有。”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王秀英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我都改……”

林萧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检测到宿主情绪：压抑的嗔怒。】

【正在放大……】

苏妄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

“你看，她又在哭了。”

“林萧，你不觉得烦吗？”

“她凭什么哭？她抛弃你的时候，可曾想过你会不会哭？”

“她现在哭，不过是因为你变强了，她怕失去这份依靠罢了。”

“世道不公，人心叵测。连枕边人都如此，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林萧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烧得他浑身发烫。

“闭嘴……”他在心里低吼。

“我不是让你闭嘴，”苏妄轻笑，“我是让你……认清现实。”

就在这时，王秀英的手机突然亮了。

是一条微信消息。

她慌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按灭屏幕，站起身来。

“萧哥，我……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她的声音有些慌乱，眼神闪躲，不敢看林萧。

林萧终于转过头。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王秀英的脸。

“这么晚了，去哪？”

王秀英被他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我妈，她说她身体不舒服，我回去看看。”

“你妈？”林萧冷笑一声，“你妈要是生病了，会半夜给你发微信？”

“我……”王秀英的脸色瞬间苍白。

“你刚才在躲什么？”林萧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嗔”之权能带来的威压。

王秀英吓得连连后退，直到背抵在墙上。

“我没躲……萧哥，我真的只是去看看我妈……”

“那你把手机给我看。”林萧伸出手。

“不……不行！”王秀英下意识地捂住手机，声音尖锐起来。

这一声“不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萧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啪！”

他一巴掌拍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落下。

“王秀英，你把我当傻子耍吗？！”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在狭小的卧室里炸响。

王秀英吓得浑身一颤，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终于意识到——

她的丈夫，已经彻底变了。

“林萧……你疯了……”

她哭着蹲下身，捡起手机，跌跌撞撞地冲出卧室。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屋子里，重新归于死寂。

林萧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脑海里，全是王秀英那张惊恐、绝望的脸。

【嗔之本源+500】

【检测到宿主情绪：暴怒。】

【道心裂痕加深。】

苏妄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赞叹。

“做得好。”

林萧没有理会他。

他缓缓走到卫生间，打开灯。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扭曲的脸。

他的眼底布满血丝，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笑。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张被愤怒和痛苦折磨的脸。

“是我错了吗？”

他对着镜子，低声喃喃。

“我报复那些恶人，有错吗？”

“我怀疑一个背叛过我的女人，有错吗？”

“是她先抛弃我的……是她先不忠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

“是这个世界的错。”

“是这个不公的世道，把我逼成了这样。”

“不是我。”

他抬起头，直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中的最后一丝挣扎，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和漠然。

“是这个世界的错，不是我。”

他对着镜子，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句话。

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自我催眠。

【检测到宿主完成自我合理化。】

【“嗔”之道心，彻底转向。】

【恭喜宿主，距离“嗔”之本源圆满，又近了一步。】

识海深处，苏妄微微勾起唇角。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林萧扭曲的脸。

“对了，就是这样。”

他轻声低语，像是在赞美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错的永远是世界。”

“而你，只是……受害者。”

林萧坐在书桌前，台灯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的面前，放着一面镜子。不，不是镜子。是他从卫生间拿来的一面化妆镜。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张脸，他还是熟悉的。眉眼，鼻子，嘴巴。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可他觉得陌生。因为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是空洞。又像是深渊。"你是谁？"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问。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眼神冰冷。"你是林萧。"他对自己说。"你是那个被上司欺负、被妻子嫌弃、被所有人看不起的林萧。""不。"镜子里的人摇了摇头。"你是那个一巴掌扇飞上司的人。""你是那个让全网追捧的正义使者。""你是那个让赵德海身败名裂的人。""我不是。"林萧摇了摇头。"你就是。"镜子里的人笑了。那笑容，和林萧在苏妄脸上看到的一模一样。温润。优雅。却让人毛骨悚然。他猛地合上镜子，把它摔在地上。砰的一声，镜子碎裂。碎片散落一地，每一片都映出他扭曲的脸。他蹲下身，捡起一片碎片。碎片里，他的眼睛血红。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够了……"他低声说。"什么都够了……"但没有人回答他。只有窗外传来的风声，像是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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