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沉沦

时间，在梦境中失去了意义。

一天，两天，还是一年，十年？

陈默不知道。

他也不需要知道。

因为在这里，每一秒都是永恒的幸福。

【“痴”之权能注入：40%……50%……】 【虚拟世界细节完善度：99.9%。】

苏妄站在世界之外，像是一个耐心的园丁，修剪着每一片叶子，调整着每一缕阳光。

他让晚晚的每一次呼吸都符合流体力学。

他让窗外的每一片樱花飘落都遵循风的轨迹。

他让汤里的每一粒盐都恰到好处。

这不是游戏。

这是比现实更完美的现实。

……

现实世界。

出租屋里的泡面桶已经堆成了小山。

陈默已经三天没有下过椅子了。

他的身体散发着难闻的气味，皮肤因为长期不见光而呈现出病态的惨白。

但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幸福的笑。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

来电显示：老妈。

震动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然后停止。

紧接着，微信消息弹出。

“默默，你还好吗？接电话啊！” “妈给你做了红烧肉，你回来吃吧。”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别吓妈！” “陈默！！！”

消息一条接一条，从关心变成焦急，最后变成恐慌。

但陈默听不见。

也看不见。

在他的感知里，那些震动和光亮，只是烦人的苍蝇。

“别吵……”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伸手按掉了手机。

然后，重新戴上了VR设备。

“晚晚，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

梦境中。

陈默牵着晚晚的手，走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工作累吗？”晚晚问。

“不累。”陈默摇头，“只要能看到你，就不累。”

晚晚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眼中波光流转。

“陈默，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当然。”陈默毫不犹豫地回答，“哪怕世界毁灭，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那……如果外面有人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呢？”

陈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谁敢？”

他握紧了晚晚的手，指节发白。

“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晚晚笑了，笑得有些凄美。

“可是，他们说你疯了。”

“说我沉迷虚拟，是个废柴。”

“说我不配拥有幸福。”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他们懂什么！”

他怒吼道，声音在空旷的小径上回荡。

“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

“他们只是嫉妒！”

“嫉妒我有你，而他们什么都没有！”

晚晚轻轻靠在他怀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根羽毛。

“那就……不要理他们，好不好？”

“只要我们在彼此身边，就够了。”

“外面的世界，太脏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晚晚的发间。

“好。”

“不理他们。”

“我们永远不分开。”

……

识海之上。

苏妄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温水煮青蛙。”

“陈默，你感觉到了吗？”

“那种窒息感。”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你自己的内心。”

“你在主动切断与现实的联系。”

“你在主动拥抱深渊。”

【现实剥离进度：60%。】 【社交功能：已关闭。】 【亲情模块：正在瓦解……】

苏妄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的裂痕，在陈默的灵魂上悄然蔓延。

“沉沦吧。”

“当你连现实中的阳光都觉得刺眼时……”

“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

现实世界。

深夜。

陈默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从椅子上滑落。

他瘫倒在地板上，像是一滩烂泥。

但他的双手，依然死死地抓着VR设备，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

手机屏幕亮着。

是母亲发来的最后一条语音。

“默默，妈求你了，出来看看妈……”

声音里带着哭腔。

陈默听到了。

但他只是皱了皱眉。

“好吵。”

他厌恶地想。

然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机踢到了床底。

“晚晚……”

他喃喃着，重新戴上了设备。

“我来了……”

……

黑暗中。

陈默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呼吸微弱。

他的生命体征正在下降。

但他的灵魂，却在另一个世界里狂欢。

苏妄站在虚空之中，看着陈默头顶那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痴”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不够。”

“还要再推一把。”

“让他连最后一点牵挂……都变成仇恨。”

苏妄的目光穿透梦境，落在了陈默那摇摇欲坠的现实之上。

“恶魔家人。”

“这个剧本，该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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