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
陈默的意识，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悔恨、绝望、痛苦、愤怒……
无数种极端的情绪，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灵魂。
他恨苏妄。
恨这个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恶魔。
但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自欺欺人。
“是我……是我亲手毁了一切……”
他在无尽的黑暗中嘶吼，声音沙哑而绝望。
他看到了现实中，母亲在他门外哭瞎的双眼。
他看到了父亲为了替他偿还高利贷，一夜白头的苍老背影。
他看到了自己，像一条狗一样，跪在虚拟世界里，对着一堆数据摇尾乞怜。
“我……是个废物……”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般，将他最后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的道心，彻底碎了。
碎成了齑粉，再也无法拼凑。
“就是现在。”
苏妄的身影，出现在这片破碎的意识空间里。
他看着眼前这团痛苦挣扎的灵魂，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收割者看到成熟庄稼时的满意。
他伸出手，五指成爪，对着陈默的灵魂，轻轻一抓。
“嘶啦——”
一声仿佛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一团璀璨的、散发着妖异光芒的紫色光团，被苏妄从陈默的灵魂深处，硬生生地抽了出来。
那是“痴之本源”。
是陈默用尽一生，用极致的沉沦与幻灭，浇灌出的最纯粹的果实。
光团在苏妄的掌心跳动，散发着令人迷醉的气息。
“这一层，很完美。”
苏妄感受着手中跳动的本源，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着“痴之本源”被抽离，陈默的灵魂，如同被抽走了脊梁，迅速黯淡下去。
他的嘶吼声，也越来越弱。
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现实世界中。
神经连接舱内，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彻底失去了生机。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那是他在虚拟婚礼上，最幸福、最沉醉的表情。
至死，他都沉浸在那场美梦的残影之中。
心魔的盛宴，宣告结束。
苏妄站在陈默的尸体旁，静静地感受着掌心那团温暖的“痴之本源”。
他没有丝毫的愧疚。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陈默用他的执念，换取了片刻的欢愉。
而他，则收割了这份执念的代价。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轻语一声，身影缓缓消散。
只留下那具冰冷的尸体，和一句无人能懂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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