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却说，这刘思思晕倒之后，就被俩小兵拖到了一个壕洞内，准备让他自生自灭。

刚好够人坐直身体的高度，逼兀昏暗的洞内，潮湿不已，一盏残灯忽明忽暗，几人横七竖八的倒着，

空气中弥漫着馊味和血腥味 ，只那角落里，有一男子，瘦骨嶙峋的在闭幕养神。

他叫卫双，今年一十九岁，探亲路途正正巧碰上这群官兵抢劫，醒后就以到了这么个地界，说他没有通行证，也弄丢了乡里里正写的文书，形迹可疑，暂时扣押。

卫双卡卡的咳嗽了几声，连日不见太阳，脸色苍白，好看的眉毛微微簇着，一声娇俏的女声从外边传来，是军营百长的次女，此次随军迁移。

卫双面色不变，隔着铁栏回绝着大小姐的好意，身着一身华服的王宝泉却一点儿也没觉得害臊。

脚下的绣鞋一边踢踢踏踏着，一边和洞内的卫双有的没的随口聊着。宽阔的裙带随着一抖一抖，带出一片阴影。

昏黄的阳光顺着洞口滑了几道进了来，周围嘈嘈杂杂，刘思思动了动手指，只觉后背铬的冰冰凉凉。

无名火起，却又一下顺住了，她迷蒙的听到一道温润的声音，怔了。

几天后，一天下午，百长的女儿又来找卫双，两人热烈的交谈着，刘思思这几日平白得了卫双好些照顾，两人似已认识数百年似的，卫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思思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俩在这不见天日的壕洞日日相对，偶尔，大小姐王宝泉也会来，还带着几个世家弟子。

几人关系日渐亲热，每次王大小姐来，小兵们就点头哈腰的将卫双带出去，为他们单独辟得一座茅草棚。

思思听着不远处传来少年的讨论声，他们谈论战事，时局，文章，欢欢喜喜，沸沸扬扬。

刘思思只觉得自己好像被落下了，隔壁有多张扬，她的内心就有多荒张。

王百长原想让女儿他娘去管妮儿的婚事，这丫头自小叛逆，他说一句，她能回一百句，再说，女儿家的事，他一个大老爷们，跟女儿又恐她听不进去，反倒坏了事不是。

可毕竟人多嘴杂，传到了百长耳里，王百长活到这个岁数，经得多，想的也阔，有意让女儿嫁给世交之子，可看着眼前的毛头小子，身材挺拔欣长，女儿娇羞的神色他不是没看在眼里，只是...哎，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去吧。

想了个法子，将这卫双安排了个文职，就摆摆手让卫双退下去了。

卫双才思过人，和王宝泉越走越近，联合世家子弟组织办了一次次募兵活动。

战事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众人越加紧张，刘思思也被放了出来，挖着一道道横沟，就是时时刻刻吃不饱。几乎就要站不住了。

漫天尘土飘扬，所有人的命都被紧牵在一起，王宝泉早早被安置回了新野。

刘思思刚萌发的感情苗子快速的枯萎，战火使一切面目全非。有的是胜仗，有的败了，她昏昏沉沉的，只记得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有人受伤。

听说卫双也奔赴战场，思思并不觉得惊讶，因为她一早就了解了，在他们呼喊讨论时政的那些日子，她一早就察觉了的。

卫双许久没有见到刘思思，她脸抹的黑黑的，约莫在月影下，长大了一截。

听说，王宝泉要嫁人了，嫁的是青年才俊，好像是当初和他们在茅草棚高谈阔论的青年。卫双神色平静，什么也看不出来。

刘思思抑制不住心下欢喜与急切，她胡乱猜想着，大小姐要嫁人了，卫双为了宝小姐也会娶她。

战乱的年代，兄弟，父母，爱情，都是抓不住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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