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大展身手

距离晚膳还有几个时辰，焉阳为她着急，翠宇宫小厨房的食材供及，都是由御膳房统一发放，如今御膳房的食材都叫瑶妃搬走了，小厨房里也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

她家娘娘拿什么做出一顿晚膳来？

勿忧却表现得格外镇定，茗了一口菊花茶润润嗓子，起身道:“走吧，出去逛逛，兴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小姐，马上太阳就要落山了，你还有心情闲逛？若是耽误太后娘娘的晚膳，一定会被责罪的。”焉阳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勿忧却不急不躁。还真应了那句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急什么？时间还早着呢，够用！”

然后拍拍屁股，踏出宫门去，焉阳只得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站在【饲养殿】门口，勿忧仰望那金灿灿的匾额。这是一所专门饲养皇家牲畜的地方。为了保证皇室吃肉新鲜，一般肉类都不从宫外运送，而是在冷宫偏远之地建造了这座饲养殿，饲养品类繁多，种类齐全，堪比一个皇家动物园林。供给皇室的肉类，都是现宰现屠。

勿忧踏进隔棚，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乱七八糟的粪便味道，以及各种动物牲畜的叫声。焉阳捂着鼻子，显然不太适应这样的环境，闷声闷气道:“小姐你来这里做什么？”

勿忧没有回话，只用手指轻轻抵住鼻尖，继续往里走。一面走一面扫量周围，两旁格外长的长廊分隔出大大小小的隔间，分别关押着各种鸡鸭狗鹅，猪牛羊马…甚至还有家养的野生动物。

见到贵妃娘娘前来，负责看守饲养殿的太监，带着两个小跟班受宠若惊迎上来:“娘娘这般贵人，怎会来这种腌臜之地？您需要什么？直接吩咐一声，奴才们这就给您送去！何必劳您大驾？”

勿忧扬高声问:“我要最顶级的和牛，有吗？”

“娘娘放心，这里的牲畜都是供给贵人们使用的。多名贵的品种都有，您要什么就有什么！”

“那就好，我就要一头和牛，要牛里脊和牛眼肉，吊龙及后腿肉部位。”

这些，都是牛身上最精华的部位，这位娘娘一看就是个会吃的主。

“得嘞！”那太监笑应一声，转身就吩咐两个跟班，进了牛圈拉出一头和牛，送去给后面的屠宰师傅了，并吩咐只割娘娘要的部位。又转身问勿忧:“娘娘可还有其他吩咐？”

勿忧随意瞟了一眼，像是看到了什么，激动跑上前:“去，给我拿个袋子过来！”

太监一脸纳闷，还是吩咐跟班取了布袋子过来。然后就看到，这位尊贵的贵妃娘娘，蹲在一坨干瘪的牛粪面前，将那坨牛粪，拾进了袋子里。

片刻沉静…

焉阳呆了，众人也呆了！

勿忧回头不解:“你们这副表情干嘛？”

“娘娘您…”众人捂住口鼻，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勿忧扬了扬手上的袋子:“这可是宝贝。”她提着那所谓的宝贝正要上前，众人极速后退。

勿忧无奈摇头，这些古人是真的不懂，这可是最天然的燃料，藏族地区民众都是用来烧火做饭哩！

跟他们解释再多无用，勿忧提着袋子自顾自拾牛粪去了。

…

霜映瑶听说莹妃跑去伺养殿拾牛粪，一口茶险些喷出来，这个女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茗月提醒:“娘娘，咱们也该准备了，你可想好要做什么？咱们可不能输呀！”

当然不能输，输了就连皇姑母的心都挽留不住了！

霜映瑶看了茗月一眼:“你会做饭吧？”

茗月犹豫:“奴婢，好像也不太会…”

霜映瑶犯愁了，这可如何是好？临时补补功课？好想也来不及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太液池莹虫飞舞，两岸灯花微微闪烁，廊坊间，时不时传来悠扬动听的曲调。

恰巧众妃皆来探病，太后便顺便都留下了，于是乎，这场普通的晚膳，便改成了家宴，地点，也从慈坤宫，改到了太液池。

此刻众妃皆被安排在席位之间，太后身着团花锦织金绣立领宫装，端坐在席位上，脸上始终挂着庄和慈蔼的微笑，直到苏嬷嬷从亭外走来，恭身在太后耳边说了什么，太后目光才变得沉敛下来，只微微点头，随后将目光拉远…

皇帝来得晚，换了身常服，玄衣锦袍，腰系白玉绦穗，不同于朝堂的威严，反添了几分清贵气质，步入亭榭后先向太后问安。

太后淡笑问:“皇帝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沐言昊掀了锦袍入座:“这不是担心母后的身子，忙完国政就过来了。”

“朝中事忙，不必总惦记着哀家。”太后继续端着笑，笑却未达眼底。

“再忙，陪母后用膳的时间总是有的。”沐言昊接过宫人奉上的茶盏，自然是得到了点风声，瑶妃要与莹妃比试厨艺！这倒有趣了！便赶来凑份热闹…

前方空地上，宫人们搬来几张桌子，拼成一条长席，铺上白色锦布，勿忧和霜映瑶分别入列，彼此对望一眼，霜映瑶冷哼别开。

勿忧穿着轻便，袖子照常用襻膊束起，发髻高盘，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干净利落，发髻间只点缀一根玉簪。妆容化得浅谈，却丝毫不掩那份与生俱来的清丽脱俗，尤其是脸上挂着的那抹自信，更是让人难以忽略。

沐言昊视线投注在勿忧身上，多了一丝耐人寻味。

反观霜映瑶，哪怕是要面临下厨这种事，也是精心打扮一番，尤其是皇帝面前，她更要时刻保持最完美的形象。

妆容描绘得一丝不苟，头上点缀价值不菲的珠翠，行动间叮当碰撞，虽也用襻膊束了大袖，但那身正红的宫装，刺绣精良，一看就是用的上好绸缎。

她摘下指上的护甲，递给茗月，茗月小心收了起来。

霜映瑶再看到面前这堆锅碗瓢盆，顿时苦闷皱了下眉，但碍于太后和皇帝在场，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只得勉强端上笑容，苦笑应付。

勿忧看向霜映瑶:“你先请，还是我先请？要不要，我再让你一回？”

“谁让你让？”她霜映瑶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何须她人相让？最起码在这个女人到来之前，她的人生还算顺遂，可自她来了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霜映瑶并不想输给她，傲娇昂起头，冲茗月吩咐:“把本宫的东西都拿上来！”

几名宫人端来一堆香料，食材，灶具，火炉，摆放整齐之后退下。

准备得倒是挺齐全，就是不知道她待会儿会不会用了。

勿忧朝焉阳示意一眼，焉阳也领着几名小太监搬来烧得正旺的炭盆，架起铁架，随即摆上新鲜牛肉和所需一切用品，

比赛正式开始。

勿忧拔出随身携带的刀具，在手心里如旋风般转了一圈，将牛眼肉部位，快速切成均匀大小的块状，串成串串，递给焉阳，焉阳快速接过，将那串串铺在烧烤架上，刷油，撒孜然，盐，辣椒粉，酱油…主仆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铁架上的串串滋滋冒烟，已发出缕缕炭烤的香气。

反观霜映瑶那边，正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拿什么，拿锅铲还是拿勺？

茗月在旁提醒:“娘娘，您好像应该先切菜！”

“切菜？本宫怎么可能会切菜？”见勿忧那边进行得有条不紊，她自己也急了，胡乱拿起一个胡萝卜就开始切起来，但她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切起，便握着刀具拼命剁。茗月看得着急，前方观众看得皱眉。

焉阳偷瞄一眼那边的状况，忍住差点没笑出声来:“小姐，你看他们那边，都不知道在干啥？”说话间均匀的刷上辣椒油，熟练的翻烤串串。

勿忧看了一眼，未作理会，只专注于手上切肉的动作，在厨艺面前，她向来一丝不苟，不管对手如何？她都会把握每一分每一秒，甚至每一份刀工和火候，容不得片刻分心。

接下来要制作的是牛肉丸，她选用的是后腿肉部位，这个部位是 “运动肌”部位，筋膜和肌原纤维蛋白密集，讲究三分肥七分瘦，可让丸子更有弹性。

她先将新鲜后腿肉用毛巾吸干水分，随后以最快的刀法将牛肉切成碎沫，双刀齐下，快得看不清速度。

席位间无比惊叹，太后也微有讶异，莹妃这刀法，不像是学过皮毛而已？倒比专业的还专业。

皇帝倒是见怪不怪了，眼神中还微微带点小骄傲，他家爱妃的厨艺，又岂是常人能比？寐着眼，静静端着茶茗。

再观霜映瑶那边，好像灶火还没烧起来，主仆二人垄了半天火苗，没垄起来，反被浓烟呛得直咳嗽。

“咳咳，娘娘！这火好像烧不起来呀！”

“你个废物，干什么吃的？咳咳…找的什么柴火？咳咳…呛死本宫了！”

霜映瑶咳得眼泪花子都快出来了，一边用手扇风，一边掩嘴咳嗽，脸上布满烟灰，哪还有最初的端庄，整个人显得狼狈极了。

晚风吹来，那浓烟顺着风刮进亭子里，观众席位的众嫔妃，纷纷呛得东倒西歪，咳嗽声一片。

太后身体刚恢复，被这浓烟一呛，咳嗽越发紧促起来，苏嬷嬷担忧不已，忙递来一块手娟，太后接过掩住口鼻，稍缓了咳嗽，稳了稳神，不禁蹙起眉头。

看这情形，瑶妃那丫头恐怕是做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了。若现在让她下来，似乎更丢她的面子，那丫头骨子里倔，必然不愿认输，也就任由她折腾去了。

霜映瑶见烟往太后那处飘去，急得撸起衣裙连连扇风，又冲其他几名宫人喊:“愣着干嘛！还不快来人帮忙？”

几名宫人一拥上前，帮着递柴生火，一阵手忙脚乱，总算是把灶火给生着了！

待浓烟散去，众人才从这场惊心动魄的“烟火大战”中回过神来，对霜映瑶也不抱什么期望了，纷纷将目光投向莹妃娘娘方向，殷殷期盼着。

今晚能不能吃上晚饭，全指望莹妃娘娘了…

勿忧剁碎了肉糜，又用小锤反复锤打数百下，使之更有劲道，小火炉上烧煮着开水，她用虎口挤出肉丸，小火慢煮至浮起后，再煮一会，过冷水收型，一个个肉丸子均匀的躺在碗中。她执起一枚丸子试了试弹跳力，那丸子跃得老高，众人视线一一追随。

霜映瑶那方好容易生着火，正欲起锅烧油，冷不丁被掉落的丸子砸中头颅，疼得哎呀一声，捂着头狠狠瞪向勿忧:“崔紫莹——！”

勿忧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没控制住力道，这丸子弹得远了些。”她也没想到，这丸子会弹到霜映瑶那边去，还正正砸中她，一切，只能说是巧合。

霜映瑶举着锅勺气得七窍生烟！但碍于皇上太后都在场，她也不能失了方寸，只得暗暗把这口恶气咽下去。

等着瞧，她迟早要报这个仇！

随后，勿忧将牛肋剁成条状，放酱料里腌制，然后将一片瓦片放置小火炉，刷上一层油，牛肋放置瓦片上煎烤。瓦片外缘渐起一层火焰，内里却无焰火，就这样外烤内煎，煎至金黄时，刷上一层耗油，撒上提味香粉芝麻。装盘点缀，一盘精致的煎炸牛肋完美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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