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霜山选新庄主

对于新庄主的选任，有自荐也有举荐的，且由此引发内部各种讨论与争吵。食材改变、日常洒扫敷衍、晨昏集训懈怠，或是三五成群议论、蛊惑他人、故意诋毁同伴等均有显现。

议事厅里，柳霜霜已无法扭转局面，无奈接受处分及退位，但仍不忘举荐灵左使。可有人以她犯下大错没有举荐的资格为由表示不赞成，气得柳霜霜愤然离开了现场。

灵左使也跟着出去，她不在意是否接任庄主之位，心里只盼着待月右使解除禁闭，能一起送师傅下山。

几位身份高一些的师伯各执己见，气氛焦灼之际红姑进来道：“大家不必争吵，意见不一的确难以抉择，即使做下决定也势必让失去机会的人心生怨气。为免日后不和睦，我建议采用比试评选，胜出者将接任庄主之位。”

虽然都希望自己或推荐之人上位，但红姑所言确实合适且顾全了大局。

“红姑，你是柳霜霜护使，谁知你是不是为了私心故意整这么一出，不过是想走个过场！”有与她年纪相仿的师伯道。

“柳瑶，你怕是忘了，当初老庄主退位时将我指派为新庄主的护使，替庄主分担庄中事务，我的职责是辅佐庄主管理好山门，不可让山门受损，如今这般境况我亦自责，深感对不起老庄主的嘱托。眼下只想与大家同心协力选任出新主，带领本门有所作为，如若新主不需要我这个护使，你们谁做都行，且看新主之意。”红姑真诚诉说着。

沉默片刻，柳昭云道：“听红姑的，我们尽快讨论定下评选规则与比试日子。”

“好！”

“我认同！”在场者亦默认。

红姑接着道：“各室首留下，其余人先回去，但需记住，所有人应谨言慎行，如有教唆挑事者将被记录在案，待庄主选定后一一按门规处置。”

“是！”众人回应后离开，只留下方才提到的几位。

红姑代表柳霜霜这一室，与其他几位：柳瑶、柳湘、柳玲珑和柳昭云等接着讨论。

这日，大家翘首以盼的告示栏总算张贴了通告，闻声齐聚教习场。

“只要曾经参加过青术会、同盟友谊赛或三场以上竞技赛事的，且无门内重大违纪或同盟会处分的皆可参与，两日后提报名单......如此，那我也有机会！”

“对、对，我也可以报名！”

“走，找室首报名去！”

“每室限报3人，看来轮不到我了！”

“以你们室的实力，有你没你都一样，就别挤了！”......

柳灵并未逗留，看完就跑去找柳月告诉她这个消息，邀她一起去找花姑报名。

“师姐，我刚结束禁闭能行吗，到时候有人反对多丢人啊？”柳月经历前一遭还没有收拾好心情。

“月儿，你并未受到同盟会处分，门规处罚已结束且并非重大违纪，无须自责啊！就应该让大家看见你不放弃，看见你的实力，你才会更好的重新开始。”

“可我还未想好应该做什么、如何做，只觉内心很迷茫！”

“你不去那我也不去，我们这一室如今让人拿住把柄，若无人敢报名，红姑肯定很伤心。”柳灵继续讲着。

“师姐，你去报名定有望夺冠，不必考虑我。”

“月儿，可我希望你振作，一同去参加。”

柳月犹豫，低声道：“师傅肯定不赞成的，我怕她不允许。”

“师傅不会阻挠的，她已自身难保，一下子好像老了许多，且这两日便会下山。到时候花姑提交名册，你不必担忧。”

虽然柳灵继续劝说，但柳月还是定不下决心，道：“师姐，你让我想想吧，晚些时候再告诉你。”

“好吧，我等你！”柳灵理解她的心情，想着待她决定好了再去报名。继而道：“你先歇着，我去帮师伯她们做比赛前的准备。”

柳灵走后，柳月想去外面转转，顺便请教花姑的建议。

快到花姑住处时，猛然听见师傅正在和花姑谈事情，正考虑进去还是先等一等时听见二人竟提到自己......

花姑道：“任命柳灵为室首的确合适，可若她在比试中夺冠成为庄主，兼任室首怕是难以分身。”

“届时你们定吧，若另选室首，她那几位师姐可做考虑。”

“好，待庄主评选结束再议不迟。”花姑回答。

“花姑，这些年我执念颇深，幸得你相伴，如今该做的做了，该受的也受了，我心倒是放松下来。只是辛苦你了，替我操持！以后，灵儿还请你多照拂，我走后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柳霜霜言语恳切。

“你放心吧！孩子大了总归有自己该走的路，你已尽力就不要再操心了，门内事务我力所能及自当尽心。”

......柳月心里不是滋味：师傅的眼里只有师姐，所有的关心只给她，自己竟连提一下都不配！正欲伤心，继而又听见：

“灵左使此前问我你何时下山，她欲带月右使一起送送你，毕竟十几年的教养之恩，分别后难得再见。也是想让月右使和你好好沟通解除心结。”

“一手带大的孩子，脾气秉性最是清楚。柳月，难堪重任！”闻言，柳月顿觉恍惚，虽知师傅因为自己办事不力而气愤，但未曾料到只配得如此评价，内心顿时难受得很。

“这些年她跟随你学了很多，技艺也算出类拔萃，日后做个辅佐室首的能将也不错。”

“当初收留她纯粹是怕我对灵儿的感情依赖太深，处事受情感羁绊让旁人看出端倪，所以才让她陪伴灵儿一起成长一起学艺，以此分散我的注意力，转移情绪。如今她们长大，我也要走了，日后看她自己造化吧！”柳霜霜的话语那么清晰又刺耳。

“师傅这话何意......为什么师姐那么重要，而自己只是个陪衬，是个被利用的对象而已？师姐自己知道吗，她们为何这么对我......？”柳月越想越伤心，脸颊已挂满泪水，难以再听清之后的对话，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回到房间，柳月不停地回想往事，曾经以为师傅的严苛是希望自己变得强大，那些好都是真心的，如今看来，有些话是说给师姐听的，那些好只不过是分散注意力才享受到的。儿时，羡慕师姐收到的赞赏比自己多，确实是因比自己优秀，师傅那些对她欣赏的目光鲜少落在自己身上，即使自认为努力做得很好了，最多也只是她面无表情的肯定......

傍晚，柳灵用餐时未见到柳月，询问其他人也不得知，匆匆解决碗里的食物便出去找她，想问问报名之事考虑如何。

进屋未见其人，疑惑地继续喊着也无人应答。走近发现桌上放着她的佩剑，下方压着一张纸，打开来看“师姐，我走了，往后无缘相伴。”

柳灵顿感难以置信，想不明白为何这么突然，一路跑着向山门方向去，试试能否追到她。途中正好遇上迎面走来的守门弟子跟自己打招呼，忙问：“你们可见月右使？”

“见过，约摸未时初，急匆匆往山下去了，我们喊她像是未听见似的！”其中一人回答。

“那是与我分别后不久就离开了！”柳灵内心想着，失望地看向下山方向。

另一人道：“灵左使，她已离开多时，眼见天将暗，先回去吧！”

“好！”柳灵失望地应着，两位师妹行礼后离开了。

回到住处，看着曾经与柳月一起生活的环境，想不通怎么会这样，脑海里是那些天真无邪，一起练功、一起挨罚、一起冒险的画面......不知不觉天亮了，自己竟然趴在桌子上过了一夜，袖口被泪水浸湿。

柳灵来找花姑：“花姑，月儿师妹留下佩剑和纸条离开了！”

“她离开了，这么突然？”花姑看着纸条也觉惊讶。

“到底因为什么呢？我邀她一起报名参赛还未答复我呢！”

“罢了，既然决定离开定是有所打算，你想什么也无济于事，安心准备比赛吧！”花姑劝慰着。

“可她在这里长大，离开后能去哪儿啊？我实在放心不下。”

“你是我们这一室的佼佼者，静下心来准备比赛才是首要任务。若赛事后她仍未回，便只能贴出告示让大家知晓她已自行离山，除去我方身份，今后便是外人了。”

“花姑，我本想着以后能有她一起并肩作战，这一走我的心里空空的！”柳灵难过得快哭了。

“傻孩子，每个人都会面临选择，她选择离开，可你有你的路要走......收拾好心情，去送你师傅下山吧！然后记得去看告示牌明日的赛事安排。”花姑亲切讲着。

“嗯，我知道了！”

花姑目送她离开，神情凝重：有对柳灵与她师傅之间牵绊的感慨，有对她这般年纪便要扛起责任的担忧，也有对一代接一代更替的感叹......回想曾经，从老庄主那儿受命辅佐上一任庄主，如今即将迎来新气象，时光匆匆，岁月不待人啊！

分别之际，柳霜霜对柳灵放心不下，仔细交代着各项事情，柳灵一一应着，感觉此时的师傅不同往日，更像自家长辈。没有了以往的严厉教诲，全是嘱托......柳灵暗想：或许师傅年纪大了，从曾经一呼百应到现在孤独离开，难免有深深的不舍与失望，我一定不能辜负师傅的期盼。

柳灵询问师傅今后打算，柳霜霜告知会去附近的尼姑庵，等过几日去趟乌松山之后便出家为尼，柳灵表示往后会常去看望。

柳灵失落地往回走，恍惚间觉得眼前的路有些陌生，曾经往返多少回都没发现它竟然那么长，连个人影都没见到，甚至怀疑是不是走错道了！

比赛之日，赛场上一共15名选手，第一轮是抽签两两对决，抽中空签的1人直接晋级下一轮。第二轮8人仍然是抽签两两对决，胜出的4人进行第三轮比试。之后胜出的2人将分为一组，于次日，与由两位室首组成的室首组对决，只要选手组两人在彼此配合下，同心协力取得长杆顶端的庄主印则为胜，但两人中只有得分高的一人最终胜出，另一人可作其他任命。此轮主要考验选手的个人实力及团队协作能力，需要展示自身的同时保护同伴，若只顾自己一人单打独斗则品行不合格。所以，这一轮结束后，需以室首5人组对二人综合打分，平均分高者即胜出。

次日，经过与室首组精彩的比试，柳灵的得分高于另一室的柳荞师姐。如花姑公布得分时所言：就个人实力而言柳荞与柳灵难分伯仲，但因柳荞多次忽视了同伴的危险处境，这一点上柳灵表现较好。新任庄主人选必须懂得应对困难且顾全大局，以山门荣誉为己任。所以，评比最终结果为柳灵胜出。

“柳荞，通过比赛能看出你也很优秀！本次你的成绩将存档以做他用，希望初心不改，继续精进修为。”花姑鼓励她。

“是！”柳荞回应。

接下来的几日，柳霜山忙着准备新庄主的接任礼，同时，将任命柳灵的师姐柳芸为新室首。

与此同时，柳月下山后先在戊远镇的一家裁缝铺置换了行头，一改往日装束，似是决意换一种心境生活。到达通易镇不久，乌典这边收到弟子送来的信件，打开看竟是柳月约见。

“我料到会有这一天，却未想到这么快，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屋内，乌典如约来见柳月。

“助我坐上庄主之位！”柳月直言。

“条件呢？”

“我师傅虽已被逐出山门，可你的杀父之仇不会就此算了吧？我知你的处境就算想做什么也会有所顾忌，不如把她交给我，保证让你满意！”柳月意指帮他复仇。

其实，她也还未想好如何做，真正面对师傅那一刻是否狠得下心还不得知。可新庄主任命在即，必须尽快让乌典相信并且帮自己。

见他在思考，柳月继续道：“我知道......你定是在想，这件事你随便找个杀手都可以去做，不需要与我合作。但是，想想若将来你继位庄主之位，难免有反对之人拿柳霜霜之死说道，到时候是不是你做的都会被人诟病。而我，既然要夺位就不管什么名声和非议了，做就做个痛快，多一个罪名少一个罪名不重要，重要的是......将来我们可以强强联手。”

闻言，乌典应道：“既如此，我倒是有个更好的想法。夺庄主之位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但日后你能否保得住可说不好。所以，我认为......”

“如何？”

“一不做二不休，干就干大些。”

“你想做什么？”柳月试探着问。

“即使坐上庄主之位，以你的功力怕是难以服众，且应对那些比你强的人难以还击，天天提防着也不是个事。索性，你取得凤盏，我以此前所练功法助你提升，到时候我们联手，看谁不服。”乌典的眼神中充满野心。

“仅是如此？”柳月认为他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帮助自己，定是另有想法。

“确实还有一件事要做，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待拿到凤盏再讲也不迟。你放心，那是我自己的事，不会影响你。”

“好，我答应你，坐上庄主之位后立即想办法去取凤盏，到手了会找你。”

“爽快，何时杀上柳霜山？”

“回去路程约两日，两日后的卯时山脚见。”

“好！”乌典应过后准备离开。

“还有一事！”柳月朝他喊着。

“噢？说来听听！”

“我怀疑师姐柳灵与师傅关系不一般，但无确切信息，我想知道答案！”柳月目光黯然。

“按说这事与我们的合作无关，但既然你开口了就不妨送你个人情。”乌典答应帮她去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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