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封后大典时间实在紧张，姬临照被戚家安置在了一处小院教授礼仪。

月出星隐，准皇后起身，踱步至月下石座。

竹影斑驳，稀稀疏疏地映在人身上，阴郁柔美。

“殿下。”

姬临照没有行礼。

大晏太子姬麟召坐得歪歪倒倒，好像喝了酒。他脸上晕着红，眼里少见得没了算计。

“恭喜娘娘，预祝娘娘平步青云，金玉满堂。”

姬临照笑着坐下来，接过他手中的玉盏。

“那，我也祝殿下得偿所愿，逐鹿中原。”

推杯换盏间，姬麟召问了一句。

“他真的喜欢你吗？”

“他肯瞒下我的身份，给我一个机会母仪天下，我又为什么要在意这些呢。

何况，我这皇后本来也做不久。”

姬临照扫了一眼喝的醉醺醺的殿下，暗暗欣喜。

“那……便好。”

姬麟召突然站起来，打翻了酒坛。

“殿下？”

“我不想继续了。”

姬麟召按住他的肩膀。四目相对，姬临照瞧见了他眼底的水光。

他拂下姬麟召的手，淡然开口。

“蛰伏多年，您坐稳了太子之位，只差一步就能成为天下共主，为什么不继续？”

“我……”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手背上。

“殿下，回去吧。您的未来注定与我无关。”

这天晚上挺热闹，有个好久不见的人也潜进了小院。

“公子。”

“你很早就暴露了吧，安护。”

来人一袭布衣，跪的恭恭敬敬。

“小人没能完成公子吩咐，请公子责罚。”

“让我想想，我都吩咐了你什么……是笼络军心，还是散播陆家不忠的言论？”

“公子安排我获取陆皓鞍陆小将军的信任，趁机盗取军事布防图。”

“所以，漠北归降后你就没什么用了啊……也罢，今后的事有人帮我做了。你，自由了。”

安护明显僵了僵。

“谢，公子。”

“走吧，我知晓你不止我这一个主子，他们大概也知晓。跟他们汇报一声后，就领些钱财归家吧。”

安护站起身，“我想向公子要一样东西。”

“允。”

姬临照的手被抬起，指尖烙下温热。

“冒犯公子了。公子珍重。”

安护逃命一样离开原地，跑出了残影。

姬临照举高了手，在月下仔细看着。

“不曾想，你还存了这般心思。”

……

谢花醉这皇位来得不正，封后大典也是本朝鲜有的简陋。

凤冠霞帔倒是一样不落，只是布料过于普通，针脚还有些杂乱。

没有告祭天地，没有拜奠太庙，有的只是金銮殿前，新任丞相戚蕴捧着圣旨高声念诵。

“今册立戚氏女为后，令卿等持节行礼。”

姬临照踩着金銮殿前的白玉阶，披着长长的凤袍拖尾，终于一步一步走到了谢花醉面前。

“礼成。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多潦草啊，所谓封后大典，不过是让他在早朝之前走上这么一趟，明明白白地告知众臣。

不过，他们本来也没想办的多么隆重。

这样，殿下攻打过来的速度会更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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