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婷婷等来的是妹妹

生活不会亏待谁，即使一次次的不如意，也应该相信命运自有更好的安排。这个叫婷婷的小姑娘成了村子里学习的标兵，一群孩子放学归来，但凡谁家听孩子学话时候有点什么疑问，都会跑到这家来问婷婷。看到婷婷借着桌角认真的写作业，总是忍不住赞叹，每当此时，英子总是格外欣慰。

英子的日常生活，除了辛劳，还多了埋怨吧，埋怨不能给这个家庭添个男孩，可是，她面对婷婷时，却从不透露半分，只是一遍遍的鼓励孩子要努力学习，要走出去，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婷婷渐渐长大了，她能分得清谁的眼光是温柔的，谁的话语时冷淡的，爸爸在家的时候，婷婷格外乖巧。

然，命运也没有格外垂青英子，任凭风吹日晒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变成了一个妥妥的女汉子。在无数次祈祷之后，英子又怀孕了。这次，她更加小心翼翼，她比谁都期待这个孩子能够改变丈夫的眼光，更希望用这个孩子来回避本家族里那些长舌妇们闲言碎语。

丈夫淡淡的，早出晚归，仿佛都在忙活着地里的活。从其都没有体贴过自己的丈夫，这阵子，英子无论想要什么都暗暗吞进肚子里，对着婷婷放学回来，她尽量支撑着听她讲述学习的东西，鼓励的话语一直没有间断。

头几个月过去了，英子勉强能吃点东西了，这天，她尤其想吃点腥的东西，空荡荡的屋子里，英子闹心地走来走去，突然发现，屋顶横梁上挂着两条咸鲅鱼，一根绳系着，鱼的头和尾软塌塌地垂了一点点下来。英子仰着头看了一遍又一遍，她想如果把鱼拿下来，滴两滴油，鱼皮很快就能煎得又脆又黄，鱼肉一定红红地，糟得必定好吃极了……

走了一圈又一圈，英子就是没有勇气取下来。她不确定她是否可以独自享用，她更不确定他会不会愿意她吃这两条鱼，尽管，英子无论如何也吃不了两条咸鱼的……就这样一遍眼巴巴的馋的绕在地上花圈，一遍又在心里纠结能不能吃，这个傻傻的人儿啊，不知道在屋子里转了多少圈，就听到门“哐啷”一声响，丈夫回来了。英子急匆匆地走出屋子：“回来啦，喝点水吧？”

“嗯。”丈夫闷闷地应声一声。没有太多的表情。英子原本想征求一下丈夫的意见，问问中午能不能煎条鱼吃，看到丈夫这种表情，她又将溜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样的事情多了，英子的心也死了，所有那些关于夫妻俩的那点私密悄悄话都在黑夜里说与了星星，而面对闷闷的丈夫，英子在心里感叹，大抵这就是他的一种人生吧，不知道关心照顾别人，不知道体己热心，活的多像一头闷牛啊！

后来，每当婷婷去学校了，英子再有什么想法都会借口走娘家，而去哥嫂那里补充点“能量”。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到日子了，娘家母亲早早就来到了英子家，她知道母亲同样盼着英子这胎能够生个男孩子，好在没有婆婆的婆家站稳脚，大概那个年代的媳妇就得有个儿子才能挺起腰杆儿吧。可，孩子呱呱坠地后才发现，原来又是一个女孩。大家都没有了声音，就来过来帮忙的陈佳奶奶也低声嘟囔着：“怎么会呢，明明看着像个男胎的来着？”

第二胎生的比较容易，英子这会儿没有累到睡过去，可是，当听到是个女孩，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以后，咱们娘仨相依为命吧！”她在心里哭着对自己说。

这个尚且不懂一二的襁褓婴儿，不管不顾地该吃吃该哭哭，让英子好不心烦，总是忍耐不住扔出几句不好听的话。当这时候，丈夫便进屋来抱一抱孩子，甚至会说：“孩子又听不懂，你干嘛生气！”

“都要累死了！”英子没好气。却发现丈夫对这个孩子还是蛮上心的，知道抱孩子了。

“这么能闹，要不，就叫她芳芳吧，”丈夫在孩子快满月的时候对英子说，“一则是这个孩子事儿多，再则也希望她能出落个美丽的姑娘。”

“好，好！”英子忍不赞叹。她没有想到丈夫还想到这个，记得婷婷那会儿，他都不靠近。尽管一想到给这个男人生了两个女孩子，英子就有些愧疚，可是，看到他能喜欢这个，又满心欢心。

满月酒，自然没有那些生男孩的人家办的红火，是夜，不喝酒的他喝多了，一个劲地说自己没有用，对不起列祖列宗。英子看了也跟着难过。婷婷乖巧的守在芳芳一旁，听着父亲唠叨个没完。那天那孩子的眼睛始终亮晶晶的，大概是在想什么吧！

从那以后，婷婷不上学的日子便是照顾妹妹，让母亲有一点空能够参与到家庭责任分担中，日子开始慢慢变得好起来了，就像婷婷的成绩一飞再飞。寒假的时候，英子总会去买点布头，给姐妹俩做两身新衣服。英子手巧，做出的衣服总会吸引小朋友们的目光，这也让英子和婷婷芳芳骄傲不已。

从前，那种随便生育到后来的计划生育家庭，婷婷和芳芳的到来彻底断了父亲想要个儿子的梦想。平日里，他不爱说话，姐俩也就小心着，做事情都能跑在前头，可是，每每父亲爱说话的时候，总要哀叹一阵：“要是有一个男孩也行啊！”

“唉，我是女孩！”芳芳大胆的说完就跑。

婷婷当然不敢这么说的，她只有拼命学习，她想母亲才不会骗她呢，她必须强大了，让自己掌握自己的人生。有时候，她海阔天地的谋划将来要做点什么，要过什么样的生活，真是用尽了脑子。

有一次，村子里来了一个照相的人，带着一个新奇玩意，好多人让他给拍照，英子也想让两个孩子美美地照一张，于是，匆匆跑到地里找丈夫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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