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要账

“二夫人说得对，老夫人先别忙着动怒，先听听我的来意。我今天来就是有几件事需要求证，这不我不是被赐婚给三皇子做王妃了嘛，可不敢再像之前那样稀里糊涂，免得一个不好牵连到整个楚家，那我可是会良心不安的。”楚倾倾的话落，就不慌不忙的拿出整理好的母亲徐氏的嫁妆单子。

陶氏坐直了身体，与老夫人交换了数个眼神，对着今日变化甚大的病秧子看了再看。

“我手里有份我母亲当年的陪嫁单子，我即将大婚，这批嫁妆按什么理来说都会成为我的陪嫁，敢问二夫人何时归还于我？”楚倾倾直接挑破，一口一个二夫人，听得陶氏眼睛如淬了毒一样，死死盯着楚倾倾。多少年没人这样称呼过她了，大家现在都称呼她楚夫人。

“二夫人先别急着找借口反驳，细细听听我将要说的话。”陶氏站起的身子又坐回椅子，一副就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样子。

“当今圣上亲赐的婚事，我们楚家不是应该感恩戴德？我这虽是嫁过去的女儿，但也是能入天家的族谱的。可看看我现在这幅尊荣，哪有半点要做新娘子的喜庆样子。虽说这三皇子被封王以后得在南疆生活，但这成婚可是在这京城举办的，听说这三皇子以前可是颇得圣宠，还是皇后娘娘唯一的子嗣。要是这嫁妆二夫人一个不注意没有上心，惹怒了天家，我很是心楚家的未来，二老爷的官职不知道会不会因此受影响？楚家年轻一辈男子在书院在外交际会会遭到嫌弃和打压？反正那时我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这剩下的姐妹们可如何是好哟？再有我这破败的身子骨要是一个不小心来了个红颜薄命，享受不了这份殊荣，那这么多姐妹，这大婚在即，会不会得有一个姐妹顶上，毕竟这事关家族的荣耀，马虎不得。”陶氏刚刚还一副要算账的表情，此时却如被催命一般，手抖得厉害。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三夫人，四夫人各自带着女儿前来有事禀告。几人刚刚进院子里就听见了楚倾倾刚刚说的语，着急的进了屋行过礼就赶紧劝起老夫人。这老夫人总共生了四个儿子，除了楚倾倾的爹，还有二老爷，三老爷，四老爷。平时最是看重二老爷，连带二夫人也被高看一眼。三夫人四夫人看二夫人把持中馈，当家多年，一直霸占独吞大嫂的嫁妆，她们早就眼红。可是碍于老夫人的偏重，一直敢怒不敢言。今日即使不是为了自家老爷和女儿，也要让这贪财的二嫂脱一层皮，她二人积怨已久。

劝着劝着，就变成几个妯娌相互看不顺眼，爆黑料。几个妯娌当着老夫人的面就吵了起来，场面一度失控。老夫人头疼万分，招来贴身的嬷嬷，让她赶紧去找几位老爷过来，顺便把外面的下人调走。三夫人的女儿是排行第二的楚夏夏，四夫人的女儿是排行第四的楚冬冬，对上二夫人生的三小姐，六小姐。几个平时对外总是一副姐妹情深的姐妹，这会却因楚倾倾的话相对无言，各自坐在椅子上低头沉思，显然震撼不小。

二夫人以一敌二，老夫人作壁上观，渐渐有颓败之势。可她咬紧牙关不松口，说什么也不会把吃进去的再吐出来，她好不容易才得来这么一大笔财富，要出也得公家出。三夫人和四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要公家出可以，得分家。自家老爷的官职都不低，可每次收到的银钱物品都得充公，自己的小家到最后根本得不到什么好的，最后不都进了二嫂的无底洞。这也是三夫人四夫人多年来被迫养成的默契，对上二嫂，两人只能联手。老夫人被吵得头疼，这是这个家里的媳妇第一次爆发全面战争。

楚倾倾清闲的坐着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就是可惜缺了一盘瓜子。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通传过后，进来三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人。三人一出现几个夫人就恢复仪态，安静得体的各自走向自己的夫君，仿佛刚刚就差咆哮的人根本没出现过。三个男人上前给老夫人行礼，中间的留着胡须的是二老爷楚慕，左边微胖的是三老爷楚谦，右边瘦高的是四老爷楚紊。三人坐定，问起了原由，三个夫人开始还能说得慢条斯理，逐步演变成七嘴八舌越说越乱。最后还是楚倾倾站了出来，把刚才的话意大体复述了一遍。三人看着以前胆小懦弱，细若蚊声，整天病歪歪的侄女居然敢当着众人的面说话一清二楚。虽然还是一副病容，但那精气神看着可不一样了，眼里也开始有光。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三人听完她的话，眼里各有计较。三老爷四老爷不说话，看二老爷的处事态度。二老爷拿过楚倾倾手里的嫁妆单子，沉吟许久方才开口。

“倾倾侄女，这嫁妆年份已久，很多东西像是药材这类的可能都用不了，这些就算了吧。这上面多处铺子庄子现在都是你二婶打理，以后你去了南疆，就让她继续替你打理，每年会把收益给你送去。至于这珠宝摆件布料，我们会酌情给你补上，怎么也不会让你吃亏。今日就先回去好好将养，一会就找个大夫好好替你看诊，安心养病，一切有二叔在。”楚慕说的冠冕堂皇，大而化之。楚倾倾却听得冷笑不已，打得真是一手好算盘。

“二叔，这药材若是真的坏了，那把坏掉的药材拿给我，我就不再追究。庄子铺子就不牢二婶操心了，我打算全部卖掉，到南疆重新开始。这出嫁从夫，想必王爷也不会怪我。其他的东西我也打算卖掉，全部折成银子。肥水不流外人田，若是叔叔们想要可以先紧着你们优先购买。当然这买卖我不是很懂，但是我打算去求助王爷，想着王爷应该不会拒绝一个有钱的媳妇。”楚慕的脸色开始摆正，眼里的精光比他夫人深邃多了。

“对了，我院子里的下人我也不打算要了，我醒来三天都没见过几人在跟前。这样的人若是跟着我去了南疆不知道会不会被人以为我们楚府不满意圣上的安排，居然敢奴大欺主。这是他们的卖身契，我都给带来了。”楚倾倾顺手把一叠卖身契向二夫人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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