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疗伤

落日的余晖还未消失，一轮明月已悄然而至，月儿明亮清澈、洁白有致，今夜必是满月，月光照路，月色迷人。

明月当空，篝火旁，轩璃一行人停驻于此，昏迷的轩元靠在背后的树身，脑门残有虚汗，皱起的剑眉迟迟未消，不知何事阻碍了他。

虚弱的青衣长老盘腿静坐，调养生息，他需要些时间恢复，一旁的轩灵儿面无表情，拿着根树枝拨动燃尽的木柴，离轩元最近的轩璃蛾眉微蹙，单望着他，意欲难为。

百足蛇一战，有惊无险，四人寻得一处僻静小林，安心休息，待天明再决去留。青衣长老周身的玄黄气流愈发浓郁，气息由弱渐平，不觉得地睁开了双眼，眉宇间透着忧虑，轻声道：“你们二人可先行休息，他由老夫照管，万事无碍。”

二女点了点头，倚靠于身旁的树，双眸渐阖。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洒在轩元俊朗的脸庞，他微微睁眼，轻轻地摇了摇头，眼前二女各自闭目安睡，惟青衣长老假寐。

轩元刚欲张口，便被青衣长老的动作制止了，余光扫向熟睡的轩璃及轩灵儿，他自是领会，不再多语。正要起身，发现轩璃的一只手搭在了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挪开后，轻声蹑脚，安然离去。

林中，轩元听了青衣长老的诉说，面展愧疚之情，用力朝着一棵参天大树狠狠一拳，叶落飘舞，心乱如麻，青衣长老不再赘言，他心里明白，转身返回之际，说了句：“早些回来！”便缓缓而去。

青蜈已死，他也差点杀了同门，呆呆地靠在棕色树身，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谁人无过，重要的是找寻过错点，避免同样的事发生第二次。

冷静的轩元很快发现了端倪，竹老给的红盒丹药本应吃一颗，结果服食了三颗。环顾四野，静悄悄的一片，他取出蓝盒，按照竹老告知的方式打开了它，三棱圆锥浮在眼前。

泛着淡淡的蓝色光芒，清澈透明，形状像水晶，玲珑剔透，球形的底部点缀着颗颗金星。

“竹老。”轩元对着它，轻喊了一声，三棱圆锥底部的金星微微一闪，由里朝外，投影了一幅画面，正是青毓竹林下方世界的景色，竹老正躺在百草丰茂的绿地，酣然入睡。

“竹老！！！”气愤的轩元长喊了一声，投影的画面波动几下，又恢复原样。画面里的竹老惊醒过来，伸开双手，打了个哈欠，瞧见了对面的轩元，答道：“还没老眼昏花，不用喊这么大声”。

见竹老醒来，一五一十地讲了今日斗青蜈之事，画面里的竹老闻言，顿了顿，略加思索，抬头望着轩元，猜测地说道：“可能是你自身出问题了，丹药服用过量并无此等副作用。”

轩元左瞅右瞄，一脸不可思议，问题出在他身上，这可不太妙，追问道：“竹老，您莫不是为了掩盖丹药的坏处，才如是说。”

“臭小子，爱信不信，你可以拿给信得过的人开开眼，便可知晓。另外，你体内的狂暴气息可能就是暴走的原因，当初与山洞魔兽相斗，以为是沾染了狂暴之息，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是另一个你直接吸收了兽核的力量。”推了推下滑面具的竹老表情严肃，十分认真地回答。

“别生气，开玩笑的，竹老，那现今如何？”越听越怪的轩元，挤眉挑眼，恭谨地问起。

“传言服食九转圣心丹，化解狂暴戾气，方可只取兽核力量，不吸收其气息，但你的情况更加特殊。”

“怎么就特殊了？”

“你是直接吸收兽核，他人均是淬炼后被动吸收，魔兽的气息更易扰乱你的心神。好在吸收兽核的魔兽阶级不高，待你归来，再设法除去即可。”

“竹老，这么说，您是有了九转圣心丹，给瞧瞧呗。”

“这等宝贝，没有。早去早回啊。”

挥手示意的竹老双手一捏，投影的画面一闪而逝，二人的对话就这样草草结束了，原地的轩元垂头丧气，眼球不停地转动，心中五味杂陈。

悻悻而归的轩元，无奈地靠在树边，静静地阖上了双眼，盘坐的青衣长老斜瞥一眼，亦安然入睡。

天明了，轩元去林中采果子，轩灵儿则去取水，受伤的轩璃及青衣长老各倚靠于一侧。

四人吃着果子，默不作声，氛围怪怪的。轩元不甘寂寞，笑着问起：“长老，您见多识广，这粒丹可知有何作用？”说着伸出手，掌心躺着一颗朱褐色丹药。

青衣长老拾起，淡淡的丹香扑鼻而来，光滑有泽，细细观察，丹药上还有几条环形纹，稍稍思考，片刻，张嘴说道：“丹药清香绵长，丹纹犹存，虽叫不出名称，起码知道这是大丹师所炼，轩元，这丹从何而来？”

恍惚醒来的轩元，随口答道：“家父临行前赠与的，听说是外出所得。”他不敢再多言，毕竟是谎话，多说多漏。

“喔，原来是这样，这丹药你有服食过吗？”青衣长老追问下去，低头的轩元稍稍起身，点了点头，继续问起：“长老，您还未说这丹药的作用呢？”

“别着急，须知药与毒炼制成丹，外形光泽无异，日后得之，定要明辨，切勿胡乱服用。”说完的青衣长老，取了一半的朱褐色丹投于口中，吸收后，周身轻盈，面色红润，精神焕发，比受伤前的状态还要好上几分。

“这丹精妙无比，有固元培本、生精养颜之用，平日服用，可短暂提升灵力，增强战力；受伤之时服用，能加快体内伤势的愈合。”气息脉象恢复如初的青衣长老高兴地说道。

轩元还在思索长老的话，轩璃已接过另一半丹药服食，效果更甚，泛白的嘴唇已恢复血色，憔悴的面容已然明艳动人。

青衣长老观望着，摸了摸胡须，笑着说：“看来这丹药对修为越高的人反而作用越小，轩元，你父亲有心了，给你备了上好的丹药。”

面若愧色的轩元被迫地笑了笑，内心叫喊着：“竹老果然真君子，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他之腹了。”

几人跟着长老起步前行，本来要多待些时日，不料轩元的灵丹妙药治好了轩璃及青衣长老，他们亦能顺利起行，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照约定的日期到达临安城。

途中，四人踏步而去，不似之前那般同行。轩元一人在前，三人在后，许是暴走之事影响了他，内心有愧，不再同他们一起行走。

轩璃准备上前安慰落寞的他，被青衣长老的话语打断了：“你若上前说些不在意之类的话，反而会激起他暴走的记忆，百足蛇之战，若没轩元，必将无一幸免，战后误伤了你，引起愧疚，这些需要时间抚平，需要他自行领悟，成长之路亦如此。”

跨步的轩璃停在了原地，细细品味话语，不再上前，只是担心地看着轩元，同行的轩灵儿最是明白，经历过才会成长，前些时日几乎放走余孽，昨日又愧于伤人，这些都是他不成熟的表现。

成长之路，不是每次都有人提点，不成熟的他要成长，要变得成熟，轩灵儿不似轩璃那般冲动，不考虑长远，她心中比谁都希望轩元能振作起来，这点，青衣长老作为过来人，很是清楚。

夕阳西下，余晖拉长了四人脚底下的影子，前方的轩元回头一笑，烂漫无邪，少了天真，多了果决，后方的三人回之以笑，透着舒心欣慰之意，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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