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人心

一次不算愉快的晚餐结束后，刘明满脑子问号的走回家中，小朱满怀希望的乘兴而归。

第二天上班，国资委调查组的周姐便将刘明单独叫到了谈话室，踏入谈话室的一刻，刘明知道老唐的判断又对了。

“刘主任，大家都是熟人了，我也就开门见山的和你谈了。”周姐说。一旁的小黄也没有了前几天的意气风发，看来是问题调查不顺利，也没掌握什么有力的证据和证言。

“周姐，您别客气了。但是首先我要搞明白，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调查组的决定，只有把这个搞清楚了，后面我们才好继续。”刘明说。

这小子还是这么的滴水不漏，听到刘明的话，周姐心里不禁暗暗的感叹了一下。只是，小黄这里好像又有点挂不住要给刘明一点颜色看看的意思。

敏锐的周姐转过头狠狠的看了小黄一眼，都这么久了，这小子还是不开窍，看来是该把话说清楚了。

“刘主任，我们都是纪检系统的老人了，不可能干这些违反纪律的事情，和你交流情况，这是调查组的意思，也是我们国资委纪检组的决定，你就放心吧。”周姐说，“谈话之前，我们先讲一点题外的话，也方便我们接下来的工作。”

“好的，都挺您的吩咐。”刘明笑着说，心里也知道周姐的题外话大概是什么了，因为他也看到了忿忿不平的小黄。

“小黄，你到单位的时间也不短了，按理说应该是比较熟悉各方面的情况了，但是从这次的事情上来看，你还是很不成熟。”周姐的话像是一把锤子敲在了小黄的心坎上。当着外人的面，训斥自己的人，这换了谁心里都不好受，更何况，这个外人不过是基层单位的一个小小的监察室主任。小黄的心里顿时就像是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一种未知的恐惧，来自于周姐对刘明这种重视程度的恐惧。

作为纪检组的副组长，二把手，周姐不仅仅是他的顶头上司，更是主持日常工作的领导，虽然也只是一个正科级，但是这个正科级不仅含金量要比刘明的正科级高得多，更为恐怖的是，这个正科级，可以直接决定他小黄的前途命运。

“周组长，我......”小黄的脸霎时间变得通红，有些手足无措。

“算了吧，姐儿，别把小朋友吓坏了，有事儿说事儿吧。”刘明笑着说，也想缓解一下尴尬的场面。

“老刘，我这也是为他好。这次遇到了你，你不计较，下次要是遇到了其他单位的主任，恐怕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到时候恐怕就真的会惹事撩祸。”周姐说，“小黄，你仔细看看，还记得刘主任吗？”

对于周姐的问话，小黄有些迷糊。这个刘主任是何方大神，我怎么会认得？

“看来你是真的贵人多忘事了。”周姐用挖苦的语气说，“仔细再想想吧，你考入国资委纪检组的时候，考官是谁？”

经周姐这么一提醒，小黄再仔细看了看刘明，这不就是那场考试的一号面试官吗？按照古代的说法，人家还是自己的座师啊。怪不得周姐反复问自己，还说他记性不好。

“刘主任，不、不好意思。”小黄有些结巴。

“别客气，那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就是考场上匆匆一遇，谁记得那么多。你也别听周姐的，我们纪检监察工作者都差不多的人，没那么多忌讳，也不存在什么惹祸撩事这一说。好好跟着周姐学学，你会受益匪浅的。”刘明也不摆什么架子，看来还是这几年社会毒打在这龟孙身上有了效果，否则，当年的刘明可是眼睛里不揉半点沙子的狠角色，哪里还容得小黄在这里给他脸色看。

“谢谢刘主任宽宏大量。”小黄此时倒是诚心诚意的说了一句抱歉的话。

“真没那么严重，我这酒量不大，肚子还是不小的。”刘明不想在这件小事上过多纠缠，“周姐，说吧，调查遇到难题了对吧。”

“就知道瞒不住你。”周姐说，“我们查了这么久，又有你的大力配合，但是始终还是无法锁定证据，所以对举报的问题也没有办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这不稀奇，我们以前在查处案子的时候也是经常遇到这类情况，只要继续深挖下去，迟早会有结论的。”刘明说，“只是这次你们查了这么久，竟然到现在都没有什么进展，这确实有点奇怪。首先声明，我可是全心全意的配合你们开展工作的哦。”

“这是当然，你刘明工作什么态度，系统里都知道，被市纪委借调你查案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周姐说，“问题不在于被调查人员不配合，而是他们反映的情况与我们调查的方向根本不一致，而且从这几天查账的结果来看，金燕公司的往来还是比较明晰的，账面上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查账是你的专业，既然你都说没有什么问题，那肯定就是没问题了。”刘明说，“今天叫我过来，恐怕是要给我交个底吧。”

“是的。从那天接到举报开始，我们就举报的内容进行了调查，但是到现在并没有什么过硬的证据证明举报的内容属实。”周姐说，“可能是我们的办案经验还不够，也可能是我们调查的方向有问题，但是这么久了还是找不到证据，这件事情也的确有点奇怪，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迷宫里面兜圈圈。”

“周姐，你这是侦探电视剧看多了吧，还迷宫里面兜圈圈？这个时候您也别再藏着掖着了，我想了解一下举报的具体内容。”刘明笑呵呵的说。

“好，马上给你。”周姐自己也笑起来了，递过一张纸给刘明。

只用了短短的五分钟，刘明就把举报的内容看完了。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张纸，还不到500字，但是上面举报的内容还挺丰富，什么违反作风纪律和女干部勾勾搭搭；什么顶风违纪搞大吃大喝；什么不遵守财经纪律违规招投标等等，反正只要有一项属实，小朱这个提拔就立马作废，还得追究其他的问题。

“周姐，你们也真是心大，就这么个子虚乌有的举报你们还当做一回事了，还这么大张旗鼓的来调查。以往这种案子都是作为备案存档放在一边的，你们怎么会有时间理会？”刘明有些不解的问道。

因为从这张纸上，刘明没有发现任何一个有具体指向的线索和证据，按照多年的办案经验，这种举报往往不具有可信性。

“真当我们是吃饱了撑的啊？”周姐白了刘明一眼，“问题人家是实名举报。”

“什么？实名举报？是写信还是直接到你们那里上门举报？”这一点倒是出乎了刘明的意外。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很少有人会拿实名举报办事儿，到了这种地步几乎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了。刘明这下也明白了为什么在这么缺乏证据的情况下，国资委纪检组还是前来调查的原因所在了。因为，凡属于实名举报，那就必须进行调查核实，否则人家就能够反咬一口，举报纪检组不作为了。

“电话实名举报，我们有登记的。并且经过核实，金燕公司的确又这么一个人存在。”周姐说。

“那你们约谈这个人了吗？”刘明问

“肯定要约谈啊，可是当我们问他的时候，他却矢口否认，说自己从来都没有打过举报电话。”周姐说。

“那你方便把这个人的名字告诉我吗？”刘明问道。

“这个，我还要再请示一下。现在，我想听听你的建议。”周姐说。

刘明知道，出于对举报人的保护，一般来说都不会透露举报人的信息，这也是调查组这次和他接洽的底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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