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眉眼如初，岁月如故

春猎的日子到了

所有的受邀之人在阳光下离开了皇城，前往城外目的地。这次行程人数较多，大抵是浪费点时间，不过路途中倒没有那么无聊。

两个时辰后，到达目的地。大家都回到了各自的营帐休息，而此时的林倾城却毫无困意，四处闲逛。

“何人在那儿？”，一个声音，从背后传入了她的耳朵，随即转身望去。只见此人一身素衣，也是清秀得很，可惜她并不认识。但依然向前行礼，答道：“我是丞相幺女，名唤倾城，我只是闲来无事随便走走，不知—”

“原来是丞相府千金啊，我是当今太子，今日轮到我当值，四周巡逻。无意碰到小姐，可有惊吓？”

“太子，萧景宁？人人皆说他阴险狡诈，今个儿是我头一次见，却好像并不是那么坏啊。罢了，人不可貌相。皇室之事与我无关，何必在乎。”倾城心中暗语。

‘’怎会，倾城今日见到太子殿下，乃是三生有幸了，何来‘惊吓’一说呢”

“那便最好，不过，路上舟车劳顿，林姐还是早点休息的好”

“多谢太子殿下，告辞”

转身离去，景宁望着那缕背影，说道：“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当真是美，若得以人为妻，可谓人生一大幸事。”之后，便向相反方向走去。

回了营帐，菱儿跑过来说：“小姐去哪儿了？让奴婢好找”

“没事，我随便走了走。哦，对了，你猜我碰见了谁？”

“谁啊？”

“当朝太子，萧景宁”

“太子？他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我头一次见他，也并未觉得他有多么地狡滑，反而觉得他挺好”

“也许是吧，或许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

“那倒也是哦。算了，与我何干，我还是过好我自己的日子吧。一路上舟车劳顿，的确有些乏了，我要睡觉了。”

“好，那小姐您早点休息。奴婢先告退了。”

倾城入了梦乡，梦中的那个他又出现了。倾城猛地睁开了眼睛，梦中的那个人已经很多次出现了，但他的脸却很模糊，看不清是谁。这倒成了她心里的一个谜，不知其解。

第二天一早，正式的春猎开始了。倾城看着那些人展露射艺，不禁感叹果真是英雄少年啊。当是时，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且这个人竟是那么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转念一想，没错，这个人正是她梦里的那个模糊身影。仔细看了看，令她大吃一惊，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早些日子遇到的——熠王殿下。奇怪，熠王，他的影子为何会入了倾城的梦？就连她自己也表示怀疑，总不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她还不至于“龌龊”到这种地步吧。倾城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熠王竟是自己的“梦中人”，可是事实就摆在面前，她不相信都不行。可她思来想去，自己与熠王只不过是一面之缘，并无任何交集，他怎会平白无故地闯入了自己的梦境？一次也就罢了，还是三番五次地出现，倾城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存了什么心思。

“哎呀”心中怀着疑虑，边走边想，撞上了一个硬的东西。顺势抬头，想什么来什么，不偏不倚，她撞进了熠王殿下的怀里。霎时间，她的脸红了，呆呆地抬头望着他。

“没事吧？可有撞疼？”

“没…...没事”倾城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甚至感觉有一点喘不上气。

“那既然你没事，可否能先放开本王？”

这时，林倾城才发现自己竟搂着熠王的腰，处于一种极其暖昧的姿势。她意识到后，立刻松手。回答道：“对不起啊，是我不小心才撞到您的。我……我……”

“无妨，以后走路要注意啊，你今日是撞到了我，若是撞到了墙或是大石头，那该如何？”

“是，倾城明白，以后我会注意的”

熠王微微点头，走了。待他走后，倾城仍未平复心情，自己呆在原地，感觉方才有一种窒息的气氛，她靠近他怀里时，清晰地听到了对方的心跳声。那一瞬间，她竟觉得那是世间最动听的声音，致使她忘记了挣脱。这天中午，她不知道是怎么回的营帐，但她知道这一整天，她都会心不在焉的。比方说，走路撞树。

“哎呀，”倾城抬头看着眼前那棵高大的树，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上午，撞上熠王的画面，竟笑了起来。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菱儿看着自家小姐傻笑，不禁怀疑小姐是不是撞傻了。连喊几声后，倾城方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啊，我怎么了，我没事啊”

“小姐，奴婢都喊了您好几声了，您在想什么呢？”

“我，我没在想什么”

“哦”菱儿依然是半信半疑，当然倾城也看出来了，极力解释道：“我只是想这棵树怎么这么硬？‘’

“啊？ 小姐，树本来就是硬的，这还用想吗？你又不是撞在别人怀里了，否则啊都是硬的。”

这句话再一次让那个画面上演，林倾城的心跳再次加速，她的脸又红了。毫不知情的菱儿看到这一幕，还以为小姐生病了，着急地就要去请太医。梳倾城连忙拉着她，说：“罢了，对你说实活吧，我今天的确撞了个人，还撞进人家怀里了。”

“什么？小姐，你….…你撞着谁了？”

“也不是陌生人，我们见过的”

“见过，不会是太子吧？”

“不是，是…是…”

“哎呀，小姐，到底是谁？”菱儿脸上挂满了骑。

“是熠王殿下，我不小心撞的。”

“天哪，小姐，你这几天是怎么了，先是撞见了太子，而后又是熠王，这下一个又会是谁。哦，我突然想起来了，辰王与熠王甚是要好。下一个遇见的没准是他”

“你个乌鸦嘴，少说些没用的。”之后，便向营帐走去。菱儿跟了上去：“小姐，依我看，你这几日还是少出来走动了，免得又撞见什么人”

“嗯，我也这么觉得。好了好了，不想这事了，走，咱们回去用膳吧。”

“好，早就准备好了。”随后，便一起回了营帐。

记忆中总是有一颗红豆，几度相思不曾摧折。同样地，这件事也一直萦绕在熠王的心上。今夜月光皎好，繁星点缀夜空，甚是美好。景泽独自站在帐外，抬头望天，赞叹这夜色缭人，月光看似清冷倒也像是一个洁白无暇的女子。想到女子，她的身影恍惚间闪现在鸡王脑海里。他呢喃着：“倾城，一见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果真不假”

“什么不假？”辰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不是陪着母妃吗？”

“是啊，后来宁嘉去了，他们聊一些女人的事，我一个大男人待在那干吗？”

“宁嘉也来了？当初没见着她呀？”

“咳，你还不知道她，她听说我们都来了吵着闹着让父皇也带她来。父皇嫌她“烦”，就带她也来了”辰王带着一丝无奈地说。

“原来如此”

“三哥，你这样岔开话，可不太好”辰王似笑非笑地问道。

“什么话？”熠王装作不懂的样子反问回去。

“三哥，臣弟方才听见你自言自语，说什么果真不假‘不知是何’不假’啊？”

“也没什么，只是见得如此夜景，感慨几句而已”

“是吗，臣弟还以为皇兄在思慕哪位姑娘呢”景辰表面虽是这样说，然实际上，他内心却太有把握，认为景泽就是在思念一女子。这种想法太大胆，但他却是胸有成竹，认定自己不会出错。其实，真真猜中了景泽的内心想法。

“姑娘？我心里何时有过什么姑娘。我可不像你，整天拈花惹草，不务正业”

“三哥，此话可就不对了，你心里有没有存在一个姑娘，你最清楚了。你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放心放心，告诉我吧，我一定会帮你守住这个秘密。“景辰一脸“阴谋”的样子。

此时的熠王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向帐内走去。留景辰一人站在原地，自语道：“难道我猜错了？不会吧！三哥，你不说没关系，我迟早会让你亲口

对我说的。不信，咱们走着瞧，”望着熠王的营帐，景辰似乎下定了决心，坚定地离去…

景泽回到帐内后，不禁思虑起方才的对话，景 辰说的并无全错，他的心里的确在想着那个名唤“倾城”的姑娘，但若像景辰所言道的“思慕”，好像还没有那种感情吧。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也罢，过一日便算一日吧，何必再惦记。

一夜无梦……

宁嘉此次前来，却是无聊，一个人坐在河边，看着河里的倒影，只是孤寂一人。无数次幻想，若是辰王在自己身，该是多好啊，然这只是空想罢了。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河中，宁嘉好奇，这身影如此陌生但却有些熟悉。转过身去，一个面容姣好、气质翩翩、面上含笑的姑娘映入她的眼帘，这通身的气质让她痴望，一时忘了询问。过了一会儿，宁嘉才回过神来：“不知姑娘是—“

“丞相之女，林倾城”

“哦，原来是你。我说呢，你为何如此眼熟，我见过你的”宁嘉忽然想起了春猎的第一天，她便看见了林倾城。

“是吗，好巧，敢问姑娘是哪位大人的千金？”

“我？我是怡妃娘娘的侄女，宁嘉公至”

倾城一听，眼前这女子是公主，便向前行礼，“臣女见过公主”

“别别别，别叫我公主，看样子，你我应该同龄，叫我千凝便好了。我这个人不爱拘束，特别随性。连我表哥都说我是个‘不爱红妆爱武装’的人”

“你表哥？可是熠王殿下？”

“是啊！咦，你们认识吗？”

“不，不是，只是见过面而已”倾城略带一点结巴。

“哦，原来如此。这样吧，反正我现在也无事可做，我们随便走一走吧”

“好”倾城点头答应。

她们二人便从此相识。倾城很欣赏千凝这个风风火火，敢爱敢恨的姑娘。她此时只把千凝当做姐妹，殊不知未来的路上，千凝成为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今晚，皇上摆宴聚餐，席间歌舞奏兴，好生热闹。之后，大家互相敬酒，不亦乐乎。倾城呢喃道：“原来这些皇室也可如此欢娱啊！”

“那是自然，皇室也是人，难道皇室便不可饮酒作乐吗？”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对林倾城来说既陌生又不陌生，不是旁人，正是前几日见到的太子殿下。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好有雅致，为何不陪着其他人，怎的…”

“本太子见你一人在此，未免有些孤寂，想来讨杯酒喝。‘’

“太子这是哪里话？臣女只不过一寻常女子，何故让太子殿下说到‘讨酒’呢。这‘讨酒’一词，臣女万万受不起。何况臣女也不饮酒，所以这酒…”

“林小姐，一杯酒而已，权当你我见面之礼”

“可…”

“既然林小姐不能饮酒，不如让臣弟替她饮了皇兄这杯酒”正当林倾城不知如何拒绝时，另一个声音闯入了这个.对话中。

“原来是景泽。看来你与林小姐认识？”

“认识也谈不上，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今日又遇见了，也算得上是缘份。你说呢，林小姐？”此言分明是帮她摆脱与景宁的尴尬对话，此时的她除了顺势回答也并无其他方法。

“熠王殿下说的正是，臣女与您真是有缘哪，我们竟又见面了”

太子见此状况，深感气氛有些尴尬，便自觉退了场。景泽回过头看着倾城言道：“方才我一直注意你这边，看到太子过来，这 倒也没什么。只是后来看到你与他并不像熟人见面的样子，想及他的为人，怕对你不利，所以本王才过来。”这倒是解释他为何出现的原因，只是吸引她的是什么叫做“一直注意”，难道在太子过来之前，景泽一直盯着自己？若是如此，他又为何要盯着自己？想必是景泽看出了林倾城的疑惑，接着说：“听我表妹说，你这几日与她关系甚好。”

“宁嘉公主，她的确是个好姑娘，那日偶然遇见，便认识了。她很随性，我很喜欢她的性格。像草原上奔驰的小野马，无拘无束，无忧无虑。”

“是吗？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熠王含笑

“是啊，咦，熠王平日不是和辰王待在一起吗？怎么不见辰王殿下呢？”

“他，谁知道他又去哪儿拈花惹草了，但也或许陪着母妃吧”

“哦，原来如此”不知不觉中，这二人便闲聊了起来，过了好久，宴席快散了，他们俩却仍意犹未尽。到最后，熠王说道：“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

“嗯，你也是”说完，林倾城的脸莫名的红了，娇羞地跑了。而身后的熠王却仿佛是赢了一盘棋一般欣喜，心里想：你一定会是我的。

好吧，熠王不得不承认，景辰说的是对的，自己真的对这个丞相的女儿失了心，动了情。所以，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得到她。

可是，有时候，有些人和事总会有人和你争。包括喜欢的人，而这个抢夺者即是萧景泽的死对头萧景宁，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伤者为谁，现在还不可过早下定论。而另一个当事人—林倾城同样“呼吸停滞”，躺在榻上，翻去覆去就是无法入眠，脑海中浮现着那个身影，若隐若现，若即若离，可就是这个身影让她辗转难眠。她不禁回想熠王与自己的对话，与其说是朋友间的闲聊，倒不如说是多年的夫妻之间的家常谈话。这让她感到一丝甜蜜和幸福。

“不不不！村倾城，你在想什么，”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可越是这样，就想去回想。又过了一段时间，好吧，她还是睡不着，索性，披了件外衫，走出了营帐，径直去了兄长帐内。

林旭一向休息得晚，此时的他还在看书，看到自家小妹走来，忙去榻上下来，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去睡觉，跑来我这儿干什么？”

“兄长不也没有休息吗？”

“我这是习惯了。好了，你有事吗？无事的话，赶紧回去睡觉，别到处乱逛，你以为你是猫头鹰啊？”

“哥！我问你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我。”林倾城打算将心事告诉哥哥。

“好好好，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问吧，怎么了？”

“假若…我是说假若你看见一个女子，心跳得很快这代表什么？”

“这还用问，直接地说，是动情了呗”

“真的？”林倾城不大敢相信，即使她内心已经存在这个想法，但却不敢面对。

“废话，我一个舞刀弄枪的人都知道的理儿，你会不懂，还需来问我？不对呀，你以前可从来没有提及过此话，怎么今日倒有兴趣问起这个了？难道是，你有心上人了？”

‘’哪有，我只是随口问问，随口问问罢了。呃...…那个，哥，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也有些困了，就先走了，明天见”说完落荒似的跑了

“奇怪，这丫头这是咋了？”林旭一头雾水。“算了，女大不由人，不管她了”

回到帐内，林倾城内心发问：“我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这么草率吗？我们只不过见了几次面而已，就一见倾心了？太直白了点吧。算了算了，不去想它了，越想越乱越麻烦。还是如哥哥所言，早些休息，何必贪恋镜中花呢？也许因为太过疲倦，早早地便入眠，而自己也逐渐进入梦乡。梦中的一切那么真又那么假，但他的笑容却是那么真实，真实地让人忘了这只是个梦境。这也许就是爱情的模样—纵使万劫不复，纵然相思入骨，我依旧待你眉眼如初，岁月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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