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大战敌营

曹变蛟身形腾挪，手中的长枪狂舞，宛如梨花满天，但无奈他的体力已经下降得太严重了，转瞬之间的几场交锋，他的身体多次险些被多济的铁锤砸到，只好手持钢枪拼命地抵挡着。

多济大喝一声，手中的铁锤猛地抡出，曹变蛟眼见不妙，手中宝枪横举，想要硬接下这一击。但没想到多济的铁锤有将近百斤之重，都是选用后金的上好的红铁混合着铜器冶炼出来，曹变蛟的钢枪只是普通的铁器。一个不慎，那铁锤已经将钢枪拦腰劈断，断成两截握在曹变蛟的手中。强劲的力道甚至将曹变蛟击得倒退了几步，脚后跟硬生生地在地上擦出了一个小小的坑洞。

多济冷笑一声，低声吼道：“曹将军，已经到这个份上了，还要继续吗？你是曹文诏将军的侄子，归顺大金，份位不在我之下。”

“也能赏我一个额驸当当吗？”曹变蛟嘴角一笑，“要是那样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何止额驸？”多济也笑了笑，“八旗牛录，固山额真，将军随意挑，大可汗对将军仰慕已久，不会吝惜几个职位的。”

“可是你不了解我啊”曹变蛟轻声叹了口气，擦去了脸上滴着的血珠，汗水顺着他的发丝流下，混在了那血液之中，一瞬间他的面庞变得狰狞而又可拍，就像是刚从炼狱中归来的魔鬼一般，“你不了解我的作战风格。”

“就这半截铁枪，照样杀你！”他大喝一声，两支短枪侧举，就像两条健壮的蛟龙一般，蛟龙出海，带来澎湃的杀意与怒火。

“还不知死活！”多济大怒，“我已经给尽你颜面，不要挑战我们大金的底线！”他右手轻举铁锤，转瞬之间已经移动到了曹变蛟的面前。这一击倒是出乎曹变蛟的意料，一般使用重锤的人，腾挪移转都会比较费力，但没想到这多济舞着近百斤的铁锤，竟然毫不费力，移动的速度比之自己也不相上下！

铁锤猛地抡在枪尖之上，火星四射。曹变蛟只觉得一股空前的力度顺着手中的半截枪杆袭来，看来这多济说的没错，他之间一直留有后手，想要招降自己。眼见现在招降无果，便索性使出杀招出来，想要替大金铲除后患。

就这样结束了吗？曹变蛟的心中一凉，双手无力地垂下。现在的抵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在这宛如雷霆一般的铁锤之下，等待死亡是最好的尊严。

可是，总是心中还有一种希望，一丝不甘心的因素在其中。自己身为辽东最年轻的将军，辽东督师曹文诏将军的侄子，掌管三千关宁铁骑，跟最凶猛的四大贝勒交过手，却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这里，化身森森白骨，有谁知道自己的功绩！

大丈夫生不能带三尺之剑登天子之堂，击溃北方强敌，勒石燕然，怎能对得起心中的一腔热血！

“半截铁枪，照样杀你”他再次抬起双眼，眼神中满是冰冷和决然，“你以为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他纵身一跃，竟然用身体径直地撞向了多济的铁锤。多济本想用铁锤猛击曹变蛟的后心位置，直接将他一击毙命，就像刚才杀死王思远一样。但没想到曹变蛟竟然困兽犹斗，选择用较为坚硬的肩胛骨来硬接这铁锤的冲击！

清脆的一声碎裂声，曹变蛟只感到肩头一阵大痛，随即便失去了知觉。右边的半边身子似乎都已经被击碎，暗红色的血痕顺着他的嘴角溢出。

但是他的左手却还有气力，两人身影相撞之时，他用尽了左手最后的一丝力量，带着他的不甘，他的愤怒，与他的骄傲，注入了半截枪尖，猛地刺进了多济的胸口，干脆而又果决，不带有一丝怜悯！

多济长啸一声，心口之处大痛。他低头看了看，只见一截短短的枪头已经深深地陷入了他的心脏，力压泰山般的重锤，速度与力量的最高结合，最终却被这贯穿乱世的雷霆，给彻底击穿！

他缓缓地抽出了腰间的铁锏，看着身边的曹变蛟。曹变蛟的脸上满是怒意，但是面色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现在只要他轻轻一击，便能将曹变蛟的脑袋打成肉泥！

“动手吧”曹变蛟冷冷地说道，“我已经赢了。”

“呵呵”多济抽搐着笑了几声，每一声都迸出一口鲜血，“曹将军，那大明皇帝，真的就值得你拼成这样去保他？”

“不是值不值得，只是应不应该”曹变蛟说道，“我曹变蛟是圣上亲自下诏，内阁宣旨，兵部赐印，拜为正五品辽东参将，巡视关宁五城。既领帝诏，即遵帝旨，没有什么值不值得。”

“所以说，我还是挺佩服你的”多济惨笑一声，“也罢，成全你这小子的名声吧！”

他扔掉了手中的铁锏，从空中坠落而下，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激起了大片的尘土。曹变蛟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来，看见身下的多济已经永久地闭上了眼睛。

“两军之战，各为其主，勿怪。”曹变蛟缓缓地说道，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刚准备离开，却发现自己的右臂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

一阵马蹄声传来，曹变蛟抬头一看，只见一百余骑锦衣卫出现在他的面前，常乔从马上跳了下来，一把将他扶了起来，却发现他整个右边的骨头都已经碎掉了！

“这是怎么了？”常乔大惊失色，连忙将他靠在自己的身上，朝着身后大喊道，“军中郎中呢，快点找郎中过来。”

“郎中还留在咱们的营帐呢”身边的锦衣卫无奈地说道，“咱们都是战斗人员前来，没有带随行的郎中。”

“无妨”曹变蛟睁开眼睛，长舒了一口气，“寨门攻破了吗？”

“我领着锦衣卫从后方杀入，后金军大乱，余成海将军已经率领着关宁铁骑突破了前线的防御，杀进了右翼大营之中了。”常乔说道，“刚才发现了王思远，已经性命垂危了。我们找了半天，这才发现了你。”

“我没事”曹变蛟说道，用左手抡起马刀，往后一挥，翻身上马，纵身朝着敌军中最显眼的营帐冲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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