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蝎妖逃亡

“一路追来，全是下作不堪的手段，本尊自愧不如！”蝎妖的声音愈发嘶哑难听，满含怨毒地说道。身体支撑不住似的蜷缩在地上，好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闪在一边的孙铭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矮胖和尚生硬的话——他是我的。如此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他听了有些不解，一时间确定不了来者究竟是敌是友。这里是中原腹地，人族聚居的地方，千百年来过着耕种的生活，靠山打猎，邻水捕鱼，寻常之人毕生也不会遇到真正的妖物，大部分生在中原的妖物过着终生藏匿的生活，不会轻易与聚居的人族发生冲突。而极少进入中原的妖族，忍受不了东藏西躲的生活，往往如狼入羊群为害一方，只有修士才有能力抵抗他们，渐渐出现修行门派，大部分门派以除妖为己任。无数门派兴起、鼎盛、衰落，乃至淹没历史的长河中，玄天门便是其中的一个。

当今之世，修行门派中势力最大的天虞教与卧佛寺，它们和玄天门鼎足而立，被称为三大宗门。所谓同行是冤家，不同的门派之间，往往都会有所顾及，一般很少联手对付妖物。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谁先与妖物动手，谁便算占了先机。后来者往往要先打过招呼，同意后才会插手。

现在遇到的情况，矮胖和尚绝非善类，他丝毫不顾及规矩。强行插手打斗，是对修士所在门派极大地不尊重，为了维护门派的颜面，发生争斗也毫不稀奇。孙铭此时就面临着这种尴尬的局面，即使对方有相救之恩，他也不能无视门派的颜面，局面一时间僵持了下来。年轻气盛的孙铭忍不住反驳道：“尊驾这般行径，不怕坏了自家门派的名声？”

“门派？名声？”好像听到了可笑至极的话，矮胖和尚冷哼一声，“那是你们中原人的酸腐气，贫道不在乎你们所谓的名声。”

蝎妖身体不住地颤抖，脸上渐渐蒙上一层黑气，他怪笑道：“你们人族张嘴闭嘴仁义礼道，全都是狗屁！反正我中了剧毒，没有力气反抗，左右是死定了。娃娃你先收拾了他，到时候名声就是你的了。本尊颈上的脑袋，足够成全你一世名声。”

“你是在教我吗？”孙铭冷哼一声，心里清楚倘若没有矮胖和尚出现，不要说名声，此刻自己和小师弟李云渺的命都有可能不保。他前面的话，只不过是为了顾及玄天门的颜面，逞了口头之快罢了。借着蝎妖的话，自然找个台阶下。“在下怎么做，还轮不到一个妖物指手画脚。只要能除了你，让与前辈又如何？”

矮胖和尚没有任何举动，语出惊人道：“莫要挑拨离间了，追你那么久，可不是为了什么名声。贫僧什么也不要，只要你的毒。他不清楚你的底细，在下可是一清二楚，半步蝎！”

半步蝎！孙铭此刻的内心震惊不已，这个名字，莫说对于他一个小小的御物境界的小修士，就是对整个修士界，也是无人敢小觑。

暗暗感慨遇到矮胖和尚当真是捡了一条命。李云渺好奇地问：“师兄，半步蝎是何妖物，很厉害吗？”

“半步蝎是妖界三毒之一，和蛇妖活阎王、九曲蜈蚣合称绝世三毒。想不到会让我们遇到。”

被道破了身份，半步蝎抬起恶魔般的脸，重新打量矮胖和尚：“可恶的秃驴，你几次三番地纠缠，只敢用卑鄙的手段伤我。整整三年，你这贼秃阴魂不散。本尊两年里几乎没有走动过，你是怎么得知行踪的？你究竟是谁？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矮胖和尚依旧冷冷道：“贫僧需要你的毒，不但是你的，三毒都要。至于贫僧是谁，早就忘了法号，中原有修士称呼贫僧毒痴，倒是有些意思。”

“毒痴？”半步蝎佝偻着身子，恶毒的看着毒痴，狞笑道：“身为三毒之一，在阴沟里翻船，几次三番被毒所伤，毒痴这名号，你的确受得起。不过，你不会以为仅靠毒就能要了本尊的命吧？”

毒痴本意是等毒性发作，听到半步蝎的话，脸色陡然一沉，再想动手为时已晚。半步蝎猛然用斗篷遮住全身，平地生出一阵狂风，他的身体瞬间消失在碎石与尘土中。

“小看你了！”毒痴不顾尘盾冲入狂风中，半晌狂风凭空消散，碎石、尘土簌簌落地，现出了毒痴的身影，哪里还有半步蝎？孙铭四处张望，山腰里一个高大的黑影样子动作古怪，半飞半跑穿梭在山石树木之间。毒痴身形一虚，消失在原地。再次发现身形时，在山林中穿梭追去。

孙铭皱着眉头狐疑：“好生奇怪。”

李云渺毕竟孩子心性，第一次下山就大开眼界，好像这个半步蝎比师姐口中所有的妖物都要更厉害的多。他的兴奋多过害怕，看到他们相继离去，有些可惜。听到大师兄话，他好奇地道：“什么？”

“半步蝎遭受重创，无法腾空逃跑可以理解。毒痴既然能够追杀半步蝎，他的修为应该匪浅，为什么没有御物飞行？”

李云渺歪着脑袋，以他的年纪，还无法立即想明白大师兄话里的意思。不过这个问题，李云渺不甚关心，他关心的是另一个。

“大师兄，我们怎么办？”

欠缺争斗经验的孙铭，方才将真气一股脑全部用尽，导致了脱力。有了喘息的机会，孙铭情形好了许多，伤势的影响还在其次。看半步蝎逃跑的样子应该已是强弩之末，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毒痴都救下了自己和师弟的性命，何况此行的目的也是降妖，没有不助他一臂之力的理由。还有一层难以启齿的原因，他血气方刚，在采石村的村民面前气势十足地进了牛首山。倘若不了了之地回去，人没有救下来，连妖物是死是活都说不清楚的话，实在是没脸再见村民。

想到这里，孙铭说道：“我们跟去看看，机会难得，多少帮些忙，能除了妖物最好。”

此时的乌云消散，天空明月高悬，繁星遍布，月光下前后四个身影追逐，半步蝎脚步踉踉跄跄，毒痴如同附骨之锥，距离逐渐缩小。翻过一个山头，半步蝎朝向深山里最陡峭的山顶逃去。孙铭由于体力虚脱，追赶的有些吃力，李云渺年龄太小，勉强跟上大师兄。相比之下，他们反倒是逐渐拉大了同毒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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