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林子玫早早就来到了学校，当看到那绿油油，还带透明的军训服，林子玫就感到头疼，当她站在烈日下，满脑子只剩下“锄禾日当午，汗滴如下土。”

不，她现在上高中了，应当改为“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

感谢烈日当空，感谢语文老师，让她在这烈日当空下，不仅左手军歌，右手高中必备篇目，还能切身体会到古诗，军歌所表达的辛劳，拳拳爱国心。

“向左转，向右转，立正，稍息。”教官又说：“自由活动15分钟。”

教官前脚刚走，后脚语文老师就跟了上来：“同学们，一日之计在于晨，现在正是初秋的清晨，背书的大好时光。今天中午前把昨晚布置的背书篇目背出来。下午我会随机抽查。”

在一片怨声载道中，林子玫没有感同身受。她此刻只觉得肚痛难忍，想是昨天的冷饮，吃多了，休息时间上厕所的女生太多，她想，她还可以再忍忍。

才怪！她感觉肚子好像有台绞肉机，绞得她生疼，只好碰碰旁边的陈军：“有没有纸巾？”陈军连忙把整包纸巾递了过去。

林子玫没望着那排到女厕所门口的女生，叹了口气：“没别的厕所了？”

陈军看着她，眨眨眼说：“有是有，不过正在维修。”

说了跟没说两样。

“不过听说今天早上修好了。”

说了跟没说还是有区别的。

“就在那边走廊拐角的尽头。”陈军指了指。

林子玫看一下，还挺远，怪不得没什么人去。然后看了看陈军的表，还有11分钟，快的话来得及。林子玫还是不放心，对陈军说：“我要是没回来帮我向教官请假。”

说着她快步走向走廊，迎面就遇见昨天那个帮忙的男生，他手抬着一大箱矿泉水，林子玫连忙让了路。那男生停了脚步，问她：“去那边厕所？”

林子玫很不想面对他，这让她想起了昨天的尴尬，现在她更不会说实话：“不是。”

说完她就赶紧走道拐角处跑了，当她进了厕所后，就陷入了按传统的男左女右好，还是看厕所标志的女左男右好。最终她还是决定摒弃传统，大胆创新，进了左边标识的女厕所。

侧目而入的一排小便池，就让她知道她赌错了，正当她要回头时，侧门不远处就响起了轻快的男声：“独立寒秋，湘江北去。”

林子玫立刻就躲进了厕所隔间里，那男声还在响起：“漫江碧透……百舸争流，嗯，鹰击长空……”

这 声音近得，根本就是进了她旁边的厕所隔间了。

“咚”

“鱼翔浅底。”

不要在这种地方背诗好吗。

“咚”

“想不起来了。”那男生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在厕所里用功？林子玫震惊了。

林子玫大气不敢出，使劲抽出纸巾捂鼻。

男生又开始磕磕绊绊背诗了：“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粪什么的，她现在就挺愤怒的。

“当啷”的一声，一枚硬币就顺着厕所隔板的缝隙进来，林子玫本来还有些肚子疼，现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了一阵，就听见隔壁的男生说：“兄弟，帮忙捡一下硬币。”

让我帮你捡菊花？

林子玫看着菊花面的一元硬币，陷入了沉思。

半晌听不见她回答，那边又问：“算了，兄弟，你有厕纸吗？”

她不太想有了。

不见她回答，估摸着她没有，那男生叹了口气：“幸好我身上有一把纸币，我给你一张好了。”

林子玫只见隔板出现了，一张一元纸币。

……

最后，林子玫没有接过人纸币，反而把纸巾递了过去。

怪我知道的太多，林子玫痛苦的想。

“谢了啊，兄弟。”隔壁又补充了一句：“硬币送你。”

不，你的菊花还是还给你。

用纸巾盖住硬币，逃也似的推过去。

“别这样啊，兄弟。”半天不见拿话，那男生叹了口气：“你就是太较真。”说着，捡起硬币，冲了水，走了。

林子玫有了劫后逃生的庆幸，又多了捡肥皂的怅然，她抚了抚胸口，好似做着肮脏交易，即使没有收到钱，她还是感慨着。

我脏了。

眼下，也没有了上厕所的心情。

她镇定自若地走出去。

一秒，两秒，三秒。

究竟为什么门外会站着那男生，拿着请止步的标牌啊！明明之前还抬着矿泉水。

他在低头吧，他没看见吧，看见吧，吧。

林子玫在拐角处后，终于忍不住跑了起来。

救命！

当她上完厕所后，望着炎炎烈日，又有了重见天日的感觉。

活着，真好！

林子玫逆光跑向班级队伍，简直要带着百米赛跑第一个过红飘带的愉悦心情。拥抱那空气，那阳光，那要把她烤熟的热气。她又想着：

活着，也不好。

是缘分，是宿命吗？

为什么 那男生会在她班级里啊。

这样想着，降温效果绝佳，她感觉不热了，不闷了，身上的汗不腻了。

直到她妈用手在她眼前晃晃。

“喂，回神了。”她妈看她清醒了过来，又望着放学后的高中校园。一个老师坐着，一个男生站着，只听那老师说：“李简，抽了五个，全背出来了，就剩你一个啦。”那男生还在磕磕巴巴的背：“指，指点江山……”她妈忍不住提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李简，你终于背出来啦！”

“耶！”

“年轻，真是好。”她妈看着那男生背着书包一跑一跳，飞出校门的情景，不禁感慨着。

转头看向林子玫：“玫玫，你怎么捂着鼻子？”

“没什么，妈。”林子玫闷声闷气的回道：“吃了昨天的冷饮，我今天拉肚子。”

“我也肚子疼了，幸好配了药，回去吃一些就好了。”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果然，东西不能乱吃。”

“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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