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三天之期

出院手续办理的还算顺利，程医生特意叮嘱之后医院还需要找我帮忙，并且因为我告知腿部无力的事情而赠送了我一个轮椅，但我知道是因为他们所说的“医学奇迹”。在这个年代，治疗植物病人依旧是不可能的。

当我回到母亲一路上跟我提起的“家”时，才明白母亲一路上既开心又不好意思的给我介绍的神情。所谓的“家”只是一间位于四楼高还没有电梯的二十平米不到的小单间，只有一间床和狭小的厕所，家里东西很多，堆放的显得房间很乱。

这里是一大栋的公寓房间，整栋呈一个U字型，一楼门前有着一片大空地。

我之所以能顺利回到“家”里，还是正好在楼下遇到了同一层楼的两位男性住户，在母亲的恳求下他们搀扶着我上来的。此时，母亲又下去恳求房东和一楼的住户了，说我住在四楼并不方便。

我和现在的妹妹，程欧，站在四楼的楼道上看着一楼的母亲卖力的恳求着两个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的男人。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在原本的时代，我和母亲也曾吃过苦，受过别人的挤兑，我就曾暗自发誓过要让母亲过上足够好的生活。可我最终好像是食言了，忙于研究局的我只能给母亲经济上的支持，没有更多的时间能陪伴在她左右，而最后关头才得知她患上物化病更是我心头一根无法抹平的刺。

我不能让她再受苦！

我心中暗暗的想到，也许有着对母亲的亏欠而这般想着，可从她身上，从医院到家里，我能切身的感受到深厚的爱意。

还有就是，我的妹妹。我扭头看向她，此前我还没有过妹妹这种生物，不过听很多研究局的同伴都说妹妹是另一个世界的生物。可我眼前这个妹妹，精致而又乖巧，谁会不想对她好呢。

“妹... ...”我尝试着叫了出口，程欧迅速的甩过头，用她的大眼睛看着我。

她走到我面前静静的看着我，像是在等待我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我好奇地问了问，从医院到家里，程欧没有说过一句话。

我看程欧在我面前伸出两只手摆弄了起来，它们之间摆动着什么姿势，我看不明白，可我立马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了。

手语！程欧居然是个哑巴！

我立马调动全知眼去查看程欧，得知她是先天性失语者，且属于无法治疗的那一种。得知这个消息，无疑让我对程欧的心疼更加多了几分。

我对着她笑了笑，对着她说道：“哥暂时还看不懂，之后让妈教教我。”

“什么时候还钱啊！”

随后听到楼下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吼声，转头看去，母亲身边又多了两个男人。这两人光着膀子，看起来就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看上去就不是善茬。

母亲被四个人包围着，拼命的对着后来出现的两个男人鞠躬，即便隔着这个距离，我似乎还是能听见母亲回荡在嘴边的道歉。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随着那两个男人再度一声声的追逼，我内心咬牙切齿着。人，到忍不住时兴许就无需再忍。

“你们两个！”我对着底下大喊了一声，声音清澈回响。

他们都被我的声音吸引过来，转头朝我这边看着，“三天之后来拿钱！”

紧接着我听到了笑声，男人们猖狂的笑声，接着他们继续去逼问着母亲，他们是把我给无视了。

“还不上钱我跟你们走！”

我知道必须得给出一些代价才能让他们接受。果不其然，他们再度被我吸引住了，两人交头接耳的像是在盘算什么。

“小子，你是什么人？”他们两盘算了几句后，其中一人朝我这边喊了一句。

母亲立马又拦在了那两人面前，她应该是在说着“不管我事”或则“孩子还小”之类的话吧。

“我是她儿子，有事我担着！”我跟那两人再度隔着这四楼的距离交流着。

像是我这说法奏效了，跟我对话的那个男人伸出手指指了指我的方向，“小子，三天后就在这里，还不出钱来... ...”

男人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之间抹了一下，之后带着另外一个人大笑着离去了。母亲还试着追了一追，可发现对方根本不理会自己后也停下来了，母亲也转头回来看着我。眼神之中好像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像是担心。

之后因为这两个讨债的男人出现，换房间这件事变得更加顺利了，房东不想他们到时候影响到太多楼层的用户，这样的话让我们搬到一楼是一个好的选择。原先的住户是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本来是不同意的，但后来在房东的周旋下也都妥协了。

甚至帮我们搬了东西下来，于是母亲用一个苹果招待了他。至于我，依旧是他和母亲一同搀扶下去的。

一楼的房间大小跟四楼的一样，原本仅供两个人勉强生活的小单间，要加上多我一个人，以及我的轮椅，房间内显得更加拥挤不堪。

晚饭，母亲是通过一个电磁锅做好的。菜色只有一些白菜、榨菜和馒头，母亲端出来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

“今晚先简单吃点，明天妈再给你做好吃的。”母亲从脸上收拾出笑容的看着我。

“不用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说着我就拿起一个馒头娴熟的掰开，夹菜塞里面吃了起来，吃着吃着，我才想起来，叫上了一声，“妈。”

“哎。”本在给馒头夹菜的母亲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我俩就被这相互看着的一幕给逗笑了，程欧则是不明白的左看看右看看的。

“妈，我们还欠多少钱？”笑完后我突然话锋一转，回到了这个现在最紧迫的问题上。

刚一提出这个问题，母亲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开始变得愁容满面，低声的哀叹了一口气后对我说着长大后很讨厌小时候母亲说的一句话。

“妈会解决的，不用你操心。”

我刚想说些什么，可大门突然被人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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