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双胞胎

京城东郊，碧波荡漾，百鸟啾啾，花木流水环绕，数百座府邸坐落其间，位于西北方的一座百亩大小的府邸是靖仁王别府。

京城的贵人一般都有两座府邸，城内一座，城外一座，城内的府邸是主府，城外的府邸是别府。

花木扶疏，一个中年男子搀扶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散步。

中年男子眉眼如刀削，不怒自威；女子典雅，一派富贵气相。

男子是靖仁王朱己山，女子是靖仁王妃罗青娅。

自从不再理事，朱己山、罗青娅夫妇几乎长居别府。

一会儿。溜达有些乏了，朱己山搀扶罗青娅，回到卧房。

罗青娅睡下，一出卧房，朱己山就换了一副面孔，脸色阴沉之极，以致空气都似乎凝滞不动。

如果妻子生了女儿还好，若是生了儿子……朱己山现在心就滴血。

崇祯大帝制定的皇位承继制度，朱己山的儿子会是瑞康帝的儿子承继皇位的唯一变数。

瑞康帝耳根子软，易为人左右。瑞康帝猜忌朱己山，就是为人离间所致。

朝中大臣忌惮朱己山者众，而且忌惮朱己山的人中，更有人单纯是不希望北明好，朱己山更肯定朝中大臣有南明极为厉害的间谍。

顺天会各大家族都会选择家族中的早慧孩童，假死而后送入北明。孩童在北明长大，按部就班入学，然后进入各个领域。

为了揪出这些深藏的南明间谍，朱己山成立了一直只属于他自己的锄间队，但一直以来，成绩并不理想。

如果妻子生的是儿子，那些人就会像离间他和瑞康帝一样，会铺天盖地在瑞康帝耳边说他的儿子会如何如何危险。

那样一来，不说儿子会怎样，朱己山的处境就更难了，他必定一动都不能动。

夜了，书房里，昏暗的灯光下，朱己山闭目静坐。

忽然，朱己山睁开眼睛，他拿起电话，然后轻声道：“过来一趟。”

一会儿，电话响了。

朱己山拿起电话，然后又放下。

等了一会儿，朱己山在办公桌下的双脚分别用力，启动了机关。稍停片刻，书房中央，一块大理石下沉，露出来一个洞口。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出现在了朱己山面前。

男子叫刘民财，公开身份是王府的花匠，但实际上，刘民财是医中国手，尤善施毒解毒。

微微躬身，刘民财道：“王爷。”

点点头，朱己山道：“你来给王妃把把脉。”

书房直通卧房，朱己山带着刘民财进了卧房。

罗青娅睡了，朱己山把妻子的左臂轻轻放到床沿上，然后刘民财把三指轻轻搭在罗青娅的左手腕上。

刘民财闭上眼睛，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站起身来道：“王爷，可以了。”

把妻子的手臂放回被子里，然后，朱己山和刘民财回到了书房。

坐下后，朱己山道：“怎么样？”

刘民财道：“王爷，王妃是双胞胎。”

双胞胎？朱己山双目闪过一缕火光，他沉声道：“是男是女？”

摇摇头，刘民财道：“王爷，不知道。”

刘民财能辩胎儿男女，但双胞胎显然超出了能力范围。

朱己山又道：“你确定？”

刘民财道：“王爷，错不了。”

刘民财去后，朱己山一夜未眠。

晨曦初露，办公桌上，朱己山挥动狼毫，写下了“李同书”三个字，然后顿了顿，又在“李同书”三个字后写下了“李家”。

注目片刻，朱己山放下狼毫，继续盯着眼前的宣纸。

如果真需要带走孩子，李同书就是最好的人选，唯一可虑的是李家，李家会怎么利用他的孩子。

如果双胞胎都是男孩……“李同书”三个字化为一个孩子，“李家”化为了一个孩子，两个孩子由牙牙学语，到长大成人……朱己山的目光化成了地狱，焚天灭地。

――――――

京城到了，汽笛长鸣，火车停稳。

随着人流，李同书出了火车站。

站在大街上，看着熙来攘往的人流车流，李同书眼里的天地和别人不一样，别人眼里的天地阳光明媚，而李同书眼里的天空却是无比的晦暗。

天地无比的晦暗，既是因为大明的命运，也是因为靖仁王。

靖仁王妃怀有身孕，如果是男孩，李同书都不敢想象靖仁王会怎么做，但不论怎么做，对靖仁王都是地狱。

悄无声息，李同书进了靖仁王府。

两人深知彼此，见了面，多余的话一句也没说。

密室里，朱己山和李同书边喝边谈。

对饮一杯，放心酒杯，李同书沉声道：“王爷，我能做些什么？”

沉默片刻，朱己山沉声道：“同书，王妃怀的是双胞胎。”

什么？李同书大吃一惊，他立刻就明白了朱己山的意思。

惊愣之色未消，李同书急问道：“王爷，男孩女孩能确定吗？”

摇摇头，朱己山道：“只能确定是双胞胎。”

沉思片刻，李同书道：“王爷，如果都是男孩，您打算怎么做？”

看着李同书，朱己山肃容道：“同书，如果都是男孩，你要带走一个，教养他成人。”

知道不会如此简单，李同书道：“王爷有什么计划？”

沉默片刻，朱己山缓缓道：“同书，留下的这个孩子我会放任自流，而这样就会有一种可能，那些人可能会扶持这个孩子承继大统。”

什么？李同书目瞪口呆。

李同书沉默，朱己山沉默。

沉默了十分钟，李同书平静地道：“王爷，对李家怎么说？”

朱己山道：“同书，我们就说是李代桃僵。”

皱了皱眉，李同书不解地道：“王爷，他们是双胞胎。”

点点头，朱己山道：“同书，有一种奇异的面具，小孩子戴上可以随着孩子一起成长。两三年后，面具就会变成一层肌肤，如果不取下，就谁也发现不了。”

李同书目瞪口呆。

他博览群书，这种面具也不知道。蔡景芝的娘家是制作面具世家，她也没说过。

反应过来后，李同书血液摹地腾沸。

这个计划若成，虽然对靖仁王一家太过惨痛，但对大明江山，这必定是极大的转机。

看到李同书整个人都在发光发热，朱己山最后一丝一缕也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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