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刮得脸生疼。
万物休憩，静得人发毛。
满月夜，古树下，依稀可见斑驳枯枝树影，血腥味儿刺鼻。
“怕吗？”少年的声音低沉沙哑，却毫无惧意。
他费力握住少女破皮冰冷的手，偏头窥见她水光粼粼的眼。
少女紧抿着唇，忽地用力回握少年瘦长无力的手指。她的声音粗糙沙哑，“不怕，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可她的身子已经抖得像风中枯叶，眼中的月光泄了下来，化作断线的珍珠，熠熠生辉。
二人夜里逃跑的时候，专挑密密麻麻的树林绕道奔跑。那大汉身材魁梧，不及小孩身体灵活，渐渐赶不上两只老鼠一样狡猾的少年人，气得破口大骂，直接举起拳头大的铁斧头，奋力向树影后的二人砸去。
斧头砸到树干后一个回弹转向，猛地砸到了少年的背，只一下，少年一个趔趄，一股腥甜自喉咙涌向鼻腔。他竟硬生生地忍住，并未吭声。
少年受了伤，体力急转直下，最后只能靠着比自己矮个头少女拖着行走。二人躲到一棵古树下，少年趴在少女腿上喘着粗气，哇的吐出一口鲜血，眼前月影更是忽明忽暗。他思量片刻，握住少女的手，得了一份安心，问出无波无澜的两字。
“怕吗？”
少年的确是怕的。
少女嘴上说着不怕，却早已泪流满面。
小姑娘真漂亮啊，沾泪的眼睛就像雨后的桃花，可惜不能当他的妻子了。
“你一个人跑吧，南城门那儿的门官，都是好人，你去找他们。”少年手上已经没了力气，声音也弱了下来，“要是我还能活着……”
少女紧紧握住少年柔软无力的手指，压住抽噎，猛吸一口气，“你会活着，你会活着，我们都会活着！”
她扛起少年的肩膀，死咬住唇，“你要是死了，我就便宜别人了。”
少女肩头的少年动了动，她听到一个弱弱的，含有戏谑意味的声音，“那你可得记住，欠我条命啊。”
月色寒凉，远远地传来公鸡打鸣的长音。
“听，”少女被压得喘不过气，声音弱弱的，“天快亮了。”
“呜呜……你可别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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