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赴死者

1.

“琳！我就知道你行的！来干杯！”

那个女孩名叫娜莎·雷特，她带着甜美的笑容，持酒杯向琳·埃塔走来。

琳看着这一片欢声笑语，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好久都没有遇见的场景了。明明大家都是刚从生死关头捡回一条命，却能够为了这份荣誉而迸发出如此的喜悦之情。

“嗯，干杯。”

这是琳·埃塔三等恶魔执行官小队的庆功宴，因为他们合力讨伐成功了在七区的丙阶恶魔，而作为小队队长，琳自然要接受表彰和奖励，是的，从明天开始，她就是队里唯一一名二等恶魔执行官了。

“埃塔二等，你看上去很憔悴，丙阶的怪物都不在话下，还有什么事让你担心呢？”

月光穿过树冠，投下的光斑驳如鬼魅，冷风呼啸着袭来，刮得脸上生疼。

窗台上的她手中的火光成为了这斑驳魅影中最光明的存在，深深吐出一口烟幕，她将烟熄灭。

“晚上好，纳尔一等官，您已经吃好了吗？”她抬起头，她的眼睛如一潭死水，纳尔没能从中找到什么。

“是的，琳，今晚的月色很不错呢，我不知道自己上一次这么平静地看月亮是什么时候了……”

他脱下外套，披在琳的身上。

“也不知道还能再看见几次……”

“我要退休了，琳，明年我就会申请调去后勤部。”他淡淡地说着，可琳却因为这句话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纳尔先生，请您告诉我，升阶的含义。”

“果然……没错，和你想的一样，埃塔。执行官的官等决定了其被分配到的任务等级，你是队长，以后可能你们所要面对的就是乙阶的恶魔了。”

“的确如此，先生，我已经接到了接下来的任务……两个丙阶二等以及一个乙阶三等……

“有什么不对吗？”

“先生……有什么办法可以……将他们也调去后勤部管理……”

“有的，琳，在一等官级的会议上你可以申请队员的去留，这是唯一的办法。”

短暂的沉默，只剩月光还在静静地停泻，落叶还在从容地飘转。

“您应该知道……”冰冷的泪珠悄然滑落。

“他们还都是孩子，他们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琳……”

“向来如此。我们总需要有人赴死，你不是没经历过这些，到底是什么，让你变得这么脆弱。”

是什么呢？真可笑？就连自己能够守护的事物，也得做出选择吗？

2.

赴死者，这是琳一贯的看法，正如作为一名执行官所需要牢记的祷词一样，为了他们的主，他们是耳目，是剑刃，是主行在地上的最高意志，斩除邪祟，维持秩序……

他们似乎一直都在为了这些而慷慨赴死。

可是，那双眼睛的主人在临死前告诉她，让她为了自己活下去。

“我们是消耗品吗？”

我一定要达到一等！我要远离这人间炼狱！！

她暗暗发誓。

可是，这一个凉风乍至的日子，他们带来一个少年，她再次看到了那双眼睛，那双坚定的，太阳般的眼睛，似乎在她最黑暗的深渊，再次点燃了炬火。

那个少年叫柯尔文———柯尔文·雷特。

她记得这个少年，在他姐姐的葬礼上，这个孩子没有留一滴眼泪，他只是望着那张遗像（我们没能找回娜莎·雷特的遗体）久久地矗立着，那本该是他从学院毕业调去博格二区指挥部的日子，而他却穿着黑色西服最为唯一的亲属参加了自己姐姐的葬礼，那紧紧攥在手中的来着娜莎的荣誉徽章将他的手扎出了鲜血，顺着那有些颤抖的拳头缓缓流淌……

那个少年，带着那炬火般的目光，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成为亚罕的一名恶魔执行官（目前无官等）

是的……总得有人来面对地狱……

我们向来如此……

“您好！琳·埃塔二等恶魔执行官，我是柯尔文·雷特，从现在开始，正式隶属您的小队！请多指教！”

漫天的流云燃成一片，那个少年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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