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点染

“这把伞你从何而来？”

扶苏走进公孙瑶，清凉的嗓音融进哗啦啦的雨声中，氤氲着寒意，仔细品来，只道悠然自得。

公孙瑶见是公子扶苏，心都漏跳了半拍。她愣了好一会儿，思考扶苏不是随侍卫调查去了么，怎么会又回来这里。

闲暇间，扶苏得不到回答。他眯起眼，缓缓道：“怎么不说话？”

公孙瑶恍过神，发觉脸已通红，她低着头行礼：“臣女公孙瑶，见过公子。这把伞……是姐妹相赠。”

意料之内的回答。扶苏满意地挑挑眉。

真聪明，知道带着这把伞会迎来麻烦，就赠与他人，还收获好名声。

“你姐妹是何人，你可知这把伞是王室木匠打造，这样式，也就属公主殿下所有。”

扶苏勾起冷唇，眉目似笑非笑。

“啊这……”公孙瑶闻言，看看手上的伞，又看看扶苏，心觉不妙。

“盗用，仿作王室之物，乃蔑视我大秦王室。小姐，依秦律，你该当何罪呀？”扶苏语调轻扬，眯眼看公孙瑶慌张的脸庞，眼眸中笑意愈浓。

公孙瑶腿一弯，天性使然，她差一点便跪倒在地上。

求饶。

吕秋，你果真骗了我。

雨点打在公孙瑶头发上，缕缕青丝垂下，公孙瑶眉宇间已含着愤怒。

扶苏却用手扶住公孙瑶，白色的长袖口扶过公孙瑶的脸，公孙瑶抬头，只见扶苏满眼温柔笑意。

那只手紧紧攥着自己。

手心滚过的一股暖流，在心里卷起簇簇火花。公孙瑶站起来看着扶苏摇摇头远去后，反复摩挲着被那长指握住的手，在少女懵懂的心里，悄然生出别样的情丝。

云卷风起。廷尉长廊昏暗，吕秋和清雁被押来审问。长廊狭窄，只有微微火光。深的墙壁透着寒意。

“都怪你，还要让我受这般苦。”清雁边走着嘟着嘴抱怨。

吕秋沉默着，半晌才缓缓道：“还是想着怎么圆过去吧，别在这里浪费口舌了。”

清雁不屑地哼了一声，撇过头去：“这有什么大不了我把他们都打死，再跑出去。”语罢，朝吕秋眨眨眼。

吕秋闻言眸中闪亮，思考者话中意。

“你……会武功？”

清雁微愣，垂下头，难得正色，补充道：“我是在公孙将军羽翼下长大的孩子。”她攥紧拳头，眉目紧皱，似乎想起什么往事。

吕秋闻言轻笑。这么说来，公孙瑶应当也会一些防身的武术。不过，公孙瑶从未向她提及过。

她回头看清雁，清雁双手放在头后，紧闭着眼往前走。看这样势，倒不像是押来审问的，像来夜游的。好不快活。

吕秋柔和的看着清雁，悄悄叹息。

全身带刺，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灯火微弱，隐隐约约听到一些鞭打和叫喊的声音。通过雕栏，可以看见里面行刑的人。

“说不说，王少妃吩咐你的事告诉谁了！”

“谁允许你动江美人花了？”

“王上酒杯为什么沾染污秽！”

“公子让你好好看守，失职该斩！”

“……”

清雁即使心高气傲，听见这些词语，鞭子打下的啪啪声，也不由得打一个寒噤。

清雁靠近吕秋，放低了声音：“我们不会……”

吕秋倒是沉稳：“别害怕，我了解过秦律，咱们不过是来审问的，那些与我们无关。”

清雁抬头看着吕秋的脸，竟多了几分安心。

二人还在往前走，后面有一排宫卫跟随。

声音安静了许多，好似快到审问的地方了。清雁刚松了一口气，那令人讨厌的哀嚎终于消停，未曾想到前方又传来一阵声响。

“宦者令大人，有多得罪。”

吕秋抬头，透过雕栏往里面瞅，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愣愣，这是，赵高？

“啪！”

鞭子落下，重重打在赵高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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