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阿年

阿年闻言，浅浅微笑。她坐在地板上，抓着母亲的裙角，轻声道：“阿年也想要名字。”

女人蹲下来抚摸着阿年的脸，眸中含着苦涩。终是叹了一口气，缓缓离去。

她不能有名字。

即使身上流着楚王的血。

楚国信奉神明，坚信双子会给国家带来灾难。纵使楚王不忍杀戮，也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两人之中，只能选择一个成为公主。另一个丢在残破冷宫里，无人问津最好。

除了楚王和她的母亲，所有得知阿年的人都被暗杀了。楚王只是对外宣称杀掉了不祥之子。

“王上，阿年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真的要这样锁住她一辈子，恐怕……”女人躺在楚王身侧，忧心忡忡。

楚王犹豫许久：“那就把她带来，带到鬏木身边做婢女。”

女人目色失望，却也无能为力。她的手攥紧，又缓缓松开。

“母亲？”

韩鬏木争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女人身后站着的孩子，她衣衫破旧，头发凌乱，眼色恐惧无比。

“鬏木公主，这是你的妹妹。”女人道。

韩鬏木歪着头：“我何时有过妹妹？”

女人眯眯眼，笑着对韩鬏木道：“母亲的意思，这是你新来的婢女，你看待她一定要同如姐妹。”

韩鬏木咧着嘴笑，踩着碎步朝阿年走去，毫无芥蒂地拉着阿年的双手，甜声道：“那是自然，母亲大可放心。”

“走，我带你去打扮打扮。”

韩鬏木抓起阿年的手，朝阳光下跑去，走过一层一层的阁楼和宫殿。

这样的景象，她平生以来从未见过。从前的人生是一个冷宫的角落，如今像是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从未有过的感受。

眼前的女孩身穿珠宝闪烁着的黄色长裙，头上戴着沉重的头饰，脸上满是温柔微笑。

这就是公主啊。阿年在心里默默想着。

这是她的姐姐。

韩鬏木不明白，她明白。

离开冷宫，她是韩鬏木的婢女。每日跟在韩鬏木身后，没有了身上的那般落魄气息。身为楚王最宠爱公主的贴身婢女，自然比其他奴婢地位高。

阿年随着公主吟诗作画，抚琴。最重要的是，韩鬏木最喜欢的是医术，阿年自小就陪她一起选药材，看医书。公主总是任性地为人诊治，医术居然也精湛。

阿年也不怠慢，为了能更好的服务韩鬏木，对于医术，虽然不及公主，却也学到了不少。

这样的日子缓慢过去了好几个春秋。公主初长成，清纯秀丽，楚楚动人，不少有公子王孙来定亲，说到了十五，必来求亲。

二人虽是双子姐妹，多年过去，早已不甚相像，并没有人认出来。

有一日，据说是秦国王上来拜访楚王，随身带了几个妃子和公子。

秦国公子和韩鬏木关系甚好，虽然才见面不久，却交流得很开心。韩鬏木还开玩笑说，长大了就嫁给他。

谁想公子的母亲到了秦国犯病，韩鬏木终于有了一个表现机会，平时父王不喜欢她行医，自然想上去医治。

还记得她笑着说：“我医术这么好，不给赢琂看看怎么让他服气！”

那年的公子是赢琂。

那年死在楚国的妃子是赢琂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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