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利家的宝贝

1

文明赫跟大伯的老兵握手道别：“今晚公司在西海大酒店召开答谢客户的宴会，请二老参加！”

“好！”他俩挥手。

晚上，赫朋公司大宴宾客。

宴会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那俩老兵坐在最后的角落，文明赫亲自上去敬酒。

利彩英身旁的人对她奉承说笑。突然她的电话响了，她赶紧到门外接听，传来她母亲急促的声音：“彩英，你快回来吧，你弟出事了！”

她马上走近易常孔与他耳语。

易常孔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你路上要小心，有什么事打电话。”

利彩英走到停车场快速地把车倒出，驶上马路飞驰而去。

她手握方向盘，万分地焦急。

2

他们的祖辈是从福建迁徙到这个村的客家外姓人。

族长站在祠堂的地台训话，他们家只有站在远处看热闹的份。

族长指指点点：谁家、哪个做了什么衰事，天理不容开除出族！

利家村里谨慎小心，不敢多言。

利彩英是老大，她和妈妈上山打柴、下田种地，淋菜养猪。

三个妹妹洗衣做饭挑水。

最小那个“金菠萝”弟弟，千万宠爱，是说一不二的小霸王。

父亲在家吸烟喝茶，爷爷主事。

偶然菜碟有肉或者鸡蛋，女孩不能染指。只有弟弟、父亲和爷爷才有权利分配这些珍贵的肉食。而他们的筷子也绝不会落到她们的碗里。

小妹不懂事，馋得哭闹：“我要吃猪肉！”

爷爷一筷子头打去：“食！食！食！折本货！你们一堆的折本货！”利母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似乎家公在骂自己生了一大堆的女孩。

“我不是折本货！”小妹稚嫩的声音对抗着。

“你有本事又不多生出薯菇椗(1）来！？白白养大你，大了却嫁给人家，不是折本货是什么？！”爷爷大声呵斥。

“我要赚大钱！”小妹抵抗到。

“你再会赚钱也是人家的人！”爷爷大声道。

“你们这几个折本货，食得多干得少！”他抄起家伙就打。

三妹身体差干活慢，被打骂：“蠢货！番薯!干点的活都干不好!”她是最大的出气筒，越弱的受到的欺凌越多。

利武来把饭碗伸给身旁的三姐：“折本货！装饭！”

老三低声道：“五年级了还要人装饭？”

爷爷一耳光打去。母亲大声呵斥：“再大他也是你弟，叫你装饭又不是叫你去死！”

母亲：“等她嫁出去了，你不让她进娘家！”

母亲大声：“乖仔，帮我揍她!”

利武来的巴掌像雨点般的向老三的脸扇去。一边扇一边骂：“折本货，蠢货打死你!看你帮不帮我装饭？!”

老三被羞辱得无助，她苍白的脸被扇得通红。

大人哈哈大笑。

利武来得意扬扬地蔑视着他的那些姐姐。

3

村里人摇头道：“风水十年八年。他们把仔当皇帝一样供着，女却似牛作马，那仔偷鸡摸都大了肯定犯科作奸！”

利彩英干活到三更，天地睡了，她才点亮油灯学习。

小学毕业，爷爷让她辍学：“女子会写信就行了，读那么多书干嘛，始终是人家的人。”

利彩英反抗：“我不要家里出学费，我养兔子卖！”

奶奶偷偷塞给她五块钱：“这是我到镇上卖菜存的棺材本，你先拿去读书。”

“阿婆，我以后一定还您！” 利彩英噙着泪说。

“阿婆相信你会有出息的。”奶奶对她说。

利彩英在饭堂打5分钱的白饭，回到宿舍掏出咸酸菜就着吃。

利彩英羡慕生活条件好、家里疼爱的同学。她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比别人过得好！

初中毕业她回乡挣工分。

她长得娟秀结实，手脚麻利，本分老实。媒人不断往她家里跑，但她早有目标，她一定要嫁给富裕的广府人。

媒人问：“为什么不嫁给本镇的客家呢，客家又靓仔，又会读书。”

“靓仔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食。”她反诘道。

她对媒婆鄙夷道：“镇上的客家男人懒，把女人当男人使。我不想想做牛做马得不到承认。”

当年她在公社中学寄宿，听那些广府女同学说家事，让她知道外面的世界。

广府同学的父母，无论美丑老嫩，大都感情好。

她的邻床黎榕秀掀开蚊帐对她说：“你们客家男人不痛惜老婆。我们家也在农村，我爸对我妈好，我感觉幸福。”

“虽然也是农村，但你们那里富裕，你们祖辈是土生土长的人家。我们客家到处迁徙，所以情况不同。”利彩英对黎榕秀说。

利彩英数学成绩好，大家不敢小觑她，黎榕秀崇拜她。

她跟黎榕秀说：“听老人说我们客家人从晋末开始，因为战乱陆续由中原向南迁徙，在江西、广东、福建及台湾的山旮旯落脚。”

黎榕秀点头。

“客家男人出外读书，女人要承担男人的耕田赶墟，客家女人变成金刚之身。”利彩英自豪地说。

黎榕秀从雪白的蚊帐钻到利彩英那补丁压补丁发黄的旧蚊帐里，小声说：“哎!你不如嫁给我哥啰？嫁过来肯定幸福。”

利彩英笑而不答。

黎榕秀从枕头底抽出笔记本，从胶皮里摸出一张全家福，她指着站在后面的男子说：“这是我哥。”

利彩英认真端详：虽说比不上客家的小伙靓仔，但也算得上周正。

“你一家人看上去好哦。”利彩英有些腼腆。

“那当然。”黎榕秀吃吃地笑。

“说好了，嫁到我家来！”黎榕秀压低声音望着利彩英。

利彩英暗暗地笑。

黎榕秀俏皮地扯着她的发辫：“你不吭声当你默认，到时我叫家里到你家提亲！”

黎榕秀比利彩英小两岁，显得单纯，大事小事利彩英一直照着她。

毕业时，利彩英把一张照片送给了黎榕秀：“榕秀，我们就要分别了，送一张照片给你留念。”

“彩英，我也送一张给你。”说完把一张照片递给了她。

注：(1)男婴的生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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