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3章 前世今生

巫世祚与张炤到将军府时，廖希尔正在高谈阔论。

巫看了老爹一眼，不是不能让外人看笑话吗？张公公还没到，你们已开始，摆明了气你“爸爸”。还好，张炤的位子好好留着，他扶着张坐了巫弘钧左边首席。

廖希尔瞄了刚来的张炤一眼，继续道：“以某之见，巫、柴有五胜，死鹰岭有五败。死鹰岭起事时日短暂，攻伐四方，疯狂扩张，树敌无数，赋徭深重，民心不服；巫、柴皆是立业守土数十载的老镇，黎民安居乐业，民心所向，此其一也。死鹰岭匪盗出身，奸掳淫掠，无恶不作，劫掠不法之徒，岂有战斗力可言？巫、柴两军沉淀数十载，将帅精通兵法，兵士效命，训练有素，通晓战法，此其二也。宫疏雨一介女流，执掌中枢，必为男人所不齿，上下难以齐心；巫、柴皆是子承父业，天道之合，顺应民意，将士听调领宣，齐力向前，此其三也。死鹰岭山头繁多，天泰商旅帮派重利狡诈之徒，镐京叛逆无义之辈，上宁、闽州败军少能之残，见利忘义，德才不配，各不相服，其心三分，必致内斗不休，难以成军为镇；巫、柴将士忠心效力主上数十载，父子相继，家族相亲，上下一心，忠义当先，岂有不胜之理？此其四也。死鹰岭草创，缺兵少器，火力不足；巫、柴阵容齐整，兵精粮足，枪炮有余，装甲震天，此其五也。有此五胜五败，何愁死鹰岭不破？”

“既然柴镇民心所向，兵精粮足，枪炮有余，将帅精通兵法，兵士效命，上下一心，忠义当先，齐力向前，为何两败白水、郑林再失、丢弃娄阳、石东岌岌？”张炤静坐不语，巫世祚只好自己上，“死鹰岭有此五败，廖先生出使我镇又是为的哪般？”

廖希尔老脸一烫，并不正面接招，只道：“宫疏雨一介女流，不足挂齿，我镇柴将军胸有韬略，携天之威，不在乎一城一地之得失，诱敌深入，使死鹰岭之军脱离本土作战，后勤不足，情报不畅，军机不通，很快就会变成聋子、瞎子，柴将军早有破敌之策，只待时机成熟，必叫死鹰岭数十万人马有来无回。死鹰岭部属多是一方之雄，甚至有前代藩镇之主，必有异心，看似铁板一块，不过表相，略施小计，必叫其土崩瓦解。清平子、宫疏雨皆乳臭未干，难以驾驭这些力量，必外宽而内忌，其势不顺，守则不足，何况开疆拓土？我镇只需以守代攻，天时一至，破其一路，貌合神离、心思各异、一盘散沙的各部必致瓦解，死无葬身之地，土鸡瓦狗耳。”

“好，非宇宙战神不足以道出如此出奇制胜之策。”巫弘钧赞叹而起，将还准备反驳的巫世祚压了回去，随之看向张炤，“张大人，我欲与柴镇联合，共灭陈杉、死鹰岭，你老觉得如何？”你不是一直让我打谁谁谁吗？还气得闭关，现在形势有变，我满足你的心愿，怎么样？

“以老夫之见，不如直接投降死鹰岭，以将军现在的实力及兵马，至少也能做个行营都督，岂不美哉？”张炤哼了一声。

“张大人，尔乃巫镇两朝元老，深受镇恩，为何出此卖主求荣之言？不可取，不可取呀！”廖希尔连连摇头叹息，环视众人，“诸位投降死鹰岭，还可以继续做个将军、郡守，比肩孟先孚、糜仲、谢良贞之流，请问张大人，巫将军投降死鹰岭能得到什么？据某所知，念及大人追随老将军创业之艰，巫将军一直以父事大人，敬重有加，大人不思为巫镇策筹谋划，开疆拓土，竟然出此亡镇之言，不足以论！”

不说廖，巫藩其他文武也面色一变，看着巫弘钧由悦转沉的脸色，窃窃私语。

“要论卖主求荣，谁比得上柴镇军事参务廖希尔廖先生！张大人自壮追随巫家创业，效力至今历侍两代，为巫家奠定基业，开疆拓土，功盖称首，忠心耿耿，日月可鉴，你这个卖主求荣的狗贼竟敢在我将军府污蔑忠良，其心可诛！”巫世祚慢慢走向咬牙切齿的廖，“各位将军、大人或许不清楚这位廖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无籍籍名一跃成为一镇参务，今日机会难得，我郑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廖先生原本是死鹰岭上宁府主簿、丹扬郡郡守黄默崖黄家的管家，数代深受黄家之恩，享受富贵荣华，开枝散叶。黄家因避世，举家迁往永嘉郡山中安居，这位廖先生竟在此时此刻抛弃恩主，投效柴镇。永嘉郡山中清苦，廖先生的行为虽不足取，但也可以理解，可诸位知道这个狗贼接下来干了什么事吗？他竟然引着柴军西进，攻伐避居山中的黄氏族人，不仅给恩主一族造成惨烈伤亡，还连累了久居山中的山民，其罪其恶罄竹难书，其人品之低劣古今罕见，竟敢在我巫镇大言不惭，还有脸对张大人指手画脚！就是这样一个卖主求荣的逆贼，竟然为使，代表柴镇出使我镇，重用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奸佞，亡藩之日不远，我看柴镇必不长久！与这样的藩镇为盟，非智者也！”随之转身对巫弘钧一拜，“请父亲大人明鉴。”

这一锤重击，廖希尔说不出一字反驳，面对众人的讥讽嘲笑，讪讪而退，不再出言。原本以为没人知道他的前世今生，没想到被摸的清清楚楚，简直无地自容。

作为使者的廖不再说话，这个会面自然进行不下去，众文武告辞，有些生气的巫弘钧叫住巫世祚、张炤，让他们到书房说话。

“你个老东西，如此庄重的场合，口不择言，竟然出此惑乱军心、民意之语！”前脚刚踏入，巫弘钧抓起笔筒砸向张炤。

跟在后边的巫世祚没有准备，救之不及，张炤不闪不避，以身接下笔筒，笔滚落一地，道：“我老了，只想回家乡丹扬郡养老。”

“这么大个临江郡，还不够你养老吗？”

巫弘钧四处寻找合适、可以砸他的东西，被巫世祚上前拦住：“爸！”

“别叫我，我没有你这个儿子！”巫弘钧气呼呼踢了书桌一脚，反倒把自己踢痛，跳着脚到沙发上坐下，脱了鞋子搓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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