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2章 狗仗·人势

“年事已高”的小虎已经没有食欲，吃了东西也吐出来，秦越人检查后，说它多器官衰竭，已经活不了几天。

这条在斑竹村屠村中侥幸活下来的田园犬，已经算是寿命最长的狗之一，也是战场上侥幸存活下来、为数不多的前几批军犬之一，更是唯一存活至今的雄鹰岭首批军犬。

千丈崖奇袭战、永嘉郡西崇山峻岭追击战、强渡黑水江战役、高岭山脉战斗、石东战役……西郡、琅琊郡围歼战，它的足迹随着将士踏遍千山万水，从天泰玉虚学校的训练，到如今藩镇将平，是雄鹰岭最负盛名的功狗之一，以它头像为旗帜的山河突击营营旗仍在前线飘扬，那是它一生征战岁月极其重要的旅程。

曾经跟随将士驰骋疆场的小虎再也没有了当年的英姿，在清平子、宫疏雨的指挥中心办公室趴了一上午，临出门前，望着他们流下了眼泪。

走出指挥中心，它拖着疲惫的身躯，到各部、各营走走看看，许多熟悉的将士，那些曾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丢了肉给他吃，不过闻了闻，摇着尾巴离开。

当它来到雄鹰祠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摇摇晃晃爬上台阶，站在两侧矗立的石碑旁，望向看不到尽头的碑林，仰天长唤，发出最后的悲鸣。

宗祖贤圣，名垂师法子经撰。仁孝节义，史笔流芳汗青编。

它的足迹也配在这里书刻名字。

“小虎。”听到犬声，负责雄鹰祠的残疾将士们望向山脚下，不少人都认识它。

“汪、汪。”它叫了两声算是回应，在碑林间走了走，趴了好一会儿才摇着尾巴离开，已是入夜。屈求全放在它面前的半碗肉和米饭一点也没动。

走回雄鹰岭的时候，清平子、宫疏雨等人已经睡下，满身露水的小虎在屋子大门前趴了一会儿，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回狗窝——在天泰时左师丘、上方谷为它做的狗窝。

清平子似有所感，自房间闪身而现，蹲在狗窝前看着它。小虎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已经没有力气起身，尾巴随意扫动两下，慢慢闭上眼睛，安详的离开了这个世间。

小虎并没有什么葬礼，但为它送行的将士也有很多，齐聚在雄鹰祠。躺在陪伴了它一生的狗窝里下葬，陪同那些阵亡将士，永远安睡在这个荣誉的地方。

特战突击一等功勋犬小虎之墓，这就是属于它的墓碑，侧前方竖立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它的来历及参加的大小战役、战斗，所立功勋，勒石为记。

去者日以疏，来者日以亲。出郭门直视，但见丘与坟。古墓犁为田，松柏摧为薪。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思还故里闾，欲归道无因。

小虎是大家离开雄鹰岭前最后的死亡，宫疏雨望向眼前的碑林，以前死的人没有意义，现在躺在这里的人，成为了创造幸福而有价值的人。

雄鹰岭要入京的消息在核心之地传的很快，许多村民跑到岭下请愿，希望清平子、宫疏雨他们别离开。怕了，真的怕了，这些年仿似梦里一般，他们不敢想象，这些人离开后的雄鹰郡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面对一批又一批换新颜的黎民，宫疏雨一次又一次站出来向大家保证，未来的日子肯定一年更比一年好，以前答应大家的能做到，现在答应大家的同样会做到。

她坦诚了入京做官的事实，希望将来回故乡的时候，大家还愿意来看我，和我说说话，拉拉家常，叫我一声宫姑娘、宫将军、宫大人，证明我没有辜负大家的期盼。

“宫疏雨，铁打的高辛，流水的王朝，为什么不灭了皇家、推翻权家的统治？我们可以比权家做的好十倍、百倍。”离开雄鹰祠返回，同车的米汤又开始喋喋不休，旧话重提。

“米汤，比你家更可怜的家庭还有很多，这些年做的事乃是不得不为的一个过程，现在和将来已经没有必要。我知道，没有经历过你的痛苦，没有资格对你的想法说三道四，我要说的是，造成米家悲剧的责任不全在权家，病中的整个王朝都有责任，只要治好了王朝，一切都会好，如你心中所愿。而且，如你所愿，梁王人头入京，窦太后命丧，你的仇也算报了吧？”

“我永远不会原谅权家、窦家之人，永远不会见任何一个活着的、有责任的权家、窦家之人，更不会入京。”这是米汤最后的倔强，就算朝廷将来为他们米家昭雪，她也不会原谅，不会再去那个伤心之地。

“留在这边任职也没什么不好。”宫疏雨点了点头。

按与权谨协商好的规划，雄鹰岭会有一人为相，替代将来的国丈袁世敦，清平子、宫疏雨属意百里奚，找他谈话的时候，他说残疾之身有损朝廷颜面，没必要入京，坚持拒绝，经过协商，推荐谢良贞入京任右丞相，谢家即将再次崛起为显赫名门。

新的刑部尚书则在韩箐与李叔之间诞生，李叔说他年纪大了，随便再干两年，让韩箐抓住机会上去，要是现在不上，将来的事就难说了，最后定了韩箐。

还有符瑶任科部尚书、黄默崖任鸿胪尚书、秦越人任农林尚书，加上已任兵部尚书的方略，权谨算是给足了雄鹰岭功勋排面。

当然，重要的前三部仍在镐京朝廷的人手里，刑部尚书卓重申改任内务尚书，取代下狱的穆明裕。鸿胪尚书崔井岭改任吏部尚书。农林尚书染霜华改任户部尚书。

从三品的镐京郡尹、伍修儒之子伍严章将火速提拔为礼部尚书，加上算半个朝廷、半个雄鹰岭之人的管弘任工部尚书，构成新的十部尚书。

两年前伍修儒遇袭身亡前，伍严章还只是一个正五品的户部郎中，只用了两年时间就完成了跳跃，果然是朝廷有人好做官，也可见权谨父子对伍修儒的感激之情。

当然，朝廷也没几个人说闲话，伍严章升的慢，是因为伍修儒一直压着，并不是功勋、能力不足，现在的跳跃看成补偿也未尝不可。

一直靠向伍修儒的亲信、户部尚书仲谦将任宫疏雨的相国长史。

没错，为了表彰宫疏雨的功勋，权谨决定重启大齐相国之位，并任命她为相国，位在左右丞相之上，是为特品，总领朝政。天齐已经两百余年没有设相国，此举必然引起轰动。

投效权中纪的麻牱也会分一杯羹，据说要任命他为刑部右侍郎，也算不错，做了正确投资。麻牯面对记者方好闭嘴不是没有道理，帮不了忙没关系，千万不能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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