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身孕

我们成亲的第三年春，沈华姚有了身孕。

对于这个我意料之外的孩子，我并未多大波动。我向来不喜懵懂无知的稚童，也深知孕育一个生命的苦痛，我不愿沈华姚受此折磨，也不愿再有人来分走沈华姚对我的爱。

我开始不安，害怕。

沈华姚似是看出了我的难捱，她那时已然显怀，拉过我的手，放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阿舟，你要当父亲了。”

她笑着对我说，可我依旧茫然，燥郁。

父亲，我自然知道我将是这个孩子的父亲，可我是什么样的父亲？同我父亲那般的么？

：“我们相爱，才有了他，我期待他的出生，因为这世上会多一个人来爱你。”

我感受着手下的温热，不解的想着，这个孩子为何会爱我呢，我的父亲与母亲尚且不爱我，他为何要爱我，他是沈华姚的血肉，却只能算是我的身体内难以数清的废物之一，他为何要爱我，我既不期待他，也未将他当做过自己的孩子。

他是我的敌人，要同我抢夺沈华姚的敌人。

沈华姚因怀了孕，原本纤薄的神塔丰腴了很多，白里透红，如同一块美玉般愈发迷人，她亲亲我的嘴角，眼里缀满笑意，

：“你若爱他同爱我这般，他亦会同样爱你。”

：“他若是男孩，那要像你才好。”

她弯着眼睛道，：“若是个女孩，还是像你更要好些。”

像我这样阴暗残忍么。

：像你那样聪明勇敢，无论男孩女孩都不会吃亏。

沈华姚又对我说。

我阴暗残忍，她却只看到了别的，可想来她也从未见过我阴暗残忍的一面，才这样说的吧

：“像你更好。”

像你那样温柔动人，洁白无瑕，世人都爱你的善良，而我爱你的全部。

沈华姚听见我的话，松了口气，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笑意淡下来，依偎在我的怀里。

：“阿舟，你是一个好丈夫 是朝廷的忠良贤臣，是一个很好的人。”

：“你若是个坏人，我必不会嫁给你，”

：“我既然选择了你，你便要相信自己。”

：“我希望我们的孩子能敬你，爱你。而非恨你，惧你。”

她的话像是一记惊雷，将我炸醒。

沈华姚原来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好的 坏的。

我的思绪纷乱 并未很快的回应她的话。

我想起来，在我儿时，我是期待过自己的父母的，我看见沈华姚和沈寒昭攀上姚昭的膝头，姚昭和太后会温柔的去抚摸他们，将他们视作人间瑰宝。

而非同我母亲一样，厌恶又不耐的将我推到在地，一次又一次。

那时我便知道不是所有的父母都能称之为父母。我的父母并不爱我，我受他们折磨，控制 。他们用恶养大了我，而我也并不爱他们。

我幡然醒悟，我想我该珍视，爱护这个孩子的。他是沈华姚与我的结合，是我们相爱的结果，而不是利益的产物。

我无论如何，都不该冷漠的对待这个孩子。他身上淌着沈华姚的血，我的父亲不爱母亲，可我爱沈华姚，她的一切我都爱。

包括我们的孩子。

：“他是你的，我就会爱他。”

我向她承诺，向自己承诺。

沈华姚捧住我的脸，又开始抿着唇笑 漂亮的唇珠陷入柔软的下唇中，我低头去吻她，她躲闪着将脸埋入我的颈边，闷声道，

：“他是我们的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

我抱着她，春日的暖阳倾洒下来，我应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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