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五丈宽的市廊，衬着万丈灯火，一眼望不到尽头。四处红绸绕古树，八阁廊坊系长春。一曲长河，飘着几捋红灯，来往四方的情人，相挽相扶，耳语传情。

09取下一缕红绸，缠绕在慕青云左手的手腕上，另一端绕在自己的手指上，紧紧扣住。

“09，那边有两个人的嘴粘在一起了！”慕青云满脸通红，双眼挣得大大，全然震惊地用手里的糖葫芦指着一旁相吻的人。

09一愣，也是满脸一红，急忙捂住了慕青云的眼睛，拉着她进了熙攘的人群。

慕青云从未出过门，一下子见到如此多的人还是有些生分，紧紧贴在09的腿边，手里还是紧握着那根只吃了一半的糖葫芦。09也看出了她的窘迫，伸出手去接过了慕青云手里的糖葫芦叼在嘴里，一把抱起慕青云放在自己的手臂上。

慕青云一下子高了一大截，熙攘的人群尽收眼底，各色的达官贵人，平民百姓，坐着六角的轿子，扇着刺绣牡丹，手里把玩着琥珀剔透的核桃，提着竹篓买香瓜的，赶着驴车载着香菱和荸荠。

“我，我想要一个小兔子。”慕青云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里散着光，望着套环的兔子出了神，脸又转向09，从怀里取出一个和青云一样的银制令牌，有些恋恋不舍地小心交给09：“我只有这个了，可以吗？”

09撇了一眼，上面工工整整：慕青云。

他点点头，可手一碰到那令牌，慕青云好像又反悔了一般，握紧了令牌，粉粉嫩嫩的嘴唇也像是在用力一般。

09又抬眼盯着猎物一般的慕青云，轻轻松开了指尖，慕青云重心不稳险些摔下去，搂住慕青云的后脑勺。还没等慕青云反应过来，便被放了下来，09带着她走向了套环的地方。

09微张食指，点指向了那笼子里的雪白的小兔子，和慕青云一样的瑟瑟发抖。

慕青云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紧握着自己的令牌，还是有些难以启齿，脸上一阵阵的火辣辣。

慕青云小心地将令牌收入怀里，点点头。

09宠溺一笑，接过贩子半扎大的环，随手一抛，正中那小兔子。他本来就是自小习武之人，套个兔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等到那人提着兔子递到09手里，09小心翼翼接过，又蹲下身来，把那和慕青云一样耳朵粉嫩的兔子捧到慕青云手中。

慕青云看他了一眼，竟然怔了一下，又高高兴兴地抱起兔子，眯着眼笑望着09：“要我是普通人就更好了。”

09也是一怔：这小姑娘听得到我的心话。

慕青云屈着手指摩擦着兔子额间的绒毛，红着脸，低着头不肯再说话。

长河之上，莲花样的水灯飘散在河中，一叶小舟远离了熙闹的人群，09划着船，载着慕青云。

“我能听见你说什么，你是个好人。”慕青云有些迷茫还难以启齿地开了口，她低着头，摸着兔子柔软的毛，几滴眼泪打湿了兔子，兔子抬起前脚嗅着慕青云的鼻尖。

“人们总是口是心非，老是说谎……”慕青云一顿，手背抹了一把眼泪，一抬头又是满脸带着泪水的笑意：“今天很开心，谢谢你的兔子。”

09也心酸不已，掏出了怀里与慕青云一模一样的令牌，举到慕青云的眼前：你不舍的抵给我，它很重要吗？

“青云！？慕青云！？”

09微笑，停下了手里的船桨，紧紧盯着慕青云：那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小家伙？

“我才不是小家伙，我早就长大了。”慕青云涨红着脸，皱着眉狡辩着。

09浅笑：要不要跟我回去，我的小夫人？

“夫人！？可是我还太小了，不能成婚。”慕青云膝盖一紧，眼睛睁得巨大，脸上沾满了桃花。

那再养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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