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自然如此（五）

玩家联盟疆域外，雪山山腰

失败者是头狼，它的头颅被Steve斩下，高高举起。

所有野狼都默然低头，不再发出一声声响，渐渐退走。

接下来，或许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屠杀，但它们毫无他法。

自然就是如此残酷，弱肉强食，胜者拥有一切…

或许头狼并不是无法战胜那三人，只是它不了解他们罢了…

没有超出常态生物极限，它归根结底也只是一只强大一点的野兽，章法早已在其他野狼身上体现过。

而头狼对Steve三人，一无所知…

它甚至不是很理解玩家的装备，只是野兽的直觉支撑着它的行动。

这是信息的不对称，却奠定了玩家的胜利。

只是…

京子樱雪踉跄的走来，眼神木然。

铁豆子沉重的脚步也在临近，这个本就沉默寡言的玩家现在更是无言，隔着面甲，却都能感受到他死寂的心。

小队完了…

是不是，如果之前自己选择忍耐，选择回去，哪怕有两人逝去，但其他人却能保得性命？

铁豆子不知道，他举起巨剑，只想将面前的尸体碎尸万段。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

重剑落地，发出叮当的声音。

无力再握住重剑，力量随着血液一起流逝了。

铁塔般的身影倒下，胸口是巨大的豁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呼啸的风，夹杂着死亡的气息。

寒毛倒竖，Steve偏转身体，用尽全力。

可是剧烈的撞击声中，冰渣四溅，亮起的铭文一个接一个的破碎…

如同破布一般的躯体被抛起，重重落地。

一击而已…

缓缓转身，是两只狼，两只蓝色的狼。

不知何时，已经远去的狼群又回来了，正行跪拜大礼。

它们朝着两道蓝色的声音跪拜，如同窥见至高的王。

迅速抬起枪，Aerm扣动了扳机，可是下一刻，弹头裹着寒冰坠地。

就连枪焰都被冻住了…

它缓步走来，无视了持枪的手臂…

如同冰雕一般，身体摇晃着倒地，Aerm的瞳孔里，还残余着猩红，夹杂着恐惧。

走到了Gulan面前，歪头看着这个孩子，似乎天真无邪，可是他最终，还是悍然出击。

弩箭还在弦上，便已化为了遗迹。

只是轻轻一口气…

挣扎着起身，Steve看到了宛如冰雕般的两具身体。

怒嚎着冲去，宛如头狼一般。

从鳞盾开始，冰凌一点一点蔓延，直至全身。

眼里残留着的还是悲痛与怒火，可是也无法烧化这宛如陵墓一般的冰晶。

还有一位独臂的女孩，跪坐在地上，空洞的眼神里，连泪水都失去了。

迈步走到同伴身边，宛如冰雪中的精灵，背后却是三具冰雕，以及一具贯穿了胸口的尸体。

头埋在了雪里，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它摇了摇尾巴。

“一切都结束了。”有一点好听的声音，它看着还埋着头的同伴。

“弱肉强食而已。”

凄厉的哀嚎声响起，握着西洋剑的独臂刺出，京子要将面前这头蓝色的狼千刀万剐，却只是一声脆响。

极寒之下，剑刃断裂了…

回过头去，是轻蔑的眼神，随后再不理会。

一屁股坐到了雪地里，她突然有些惶恐，却未等到冰晶的降临。

那两道蓝色的身影已经走上了山巅，徒留三座包裹在冰雕里的身体，一具尸体，和一具躯体。

正如那只蓝色的狼所言，弱肉强食而已…

两道身影渐行渐远了，就连狼群也随之远去，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徒留一女子跪坐在地，又哭又笑…

或许失败者注定无法吸引来眼光，失败的眼泪引唤不来同情，只有嘲笑与讥幌…

就如同远处那刺目的蓝色，宛若被夕阳披上了胜利者的辉光，那是凯旋的披靡，却不会分于她丝毫…

哭干了泪，笑哑了嗓，最终只剩下了丑角一般的自己，还有那登台同戏的恶客。

扬起脖颈，静待死亡的降临…

轻微的“咯嚓”打破了夜空的寂静。

世间仿佛沉默了瞬间，就连虫鸣都失去了。

寒光划破黑夜，篝火带来光明。

本以为什么都不会剩下了，哪怕是自己。

那一声脆响仿佛带来了希望…

为生者奋战，为逝者哀鸣。

倘若她不再是孤单一人，那么有何理由一步先行？

舞台上演绎着刀光剑影，血与泪挥洒，生与死再难分明…

待到初升的太阳再度照亮山顶，血已经快流干，剑已经发出悲鸣。

最后的一剑挥下，尸体已经布满了山顶。

可是篝火那彻夜的光明，终是没有融化宛若亘古的寒冰…

扔下断剑，再度瘫倒在地。

又下起雪来，滴落在眼睑，不只是雪花，还是泪水。

到头来，终究是一人而已…

这是过了多久？有脚步再度临近。

平淡，轻快，却仿佛能看见那冲天的傲气。

看着天，闭着眼，聍听着自然的声音。

雪花跌落在他的身上，冷冷清清，在他被风吹动的斗篷里，似有哨鸣。

脚步停下了，停在了她的身边…

有杖垛地。

“还能挥剑吗？”

良久，京子才一笑，这是在询问自己。

“我不知道…”

“那就看着。”

睁眼，有眼泪流淌，但似乎，还未天明。

“我…看不到…”

脚步声再度停下了，他似乎转身，看向了自己。

“那就看不到吧，反正你也不能挥剑了。”

不知何处生来的力气，她想要跟上他的脚步，却是踉跄倒地。

“那就不要跟上来了吧，你的血已经流干了。”

“我…还能走。”

摸索着拾起了那柄断剑杵地，那沙哑的声音。

跟随脚步前行，那一股寒气，三具冰塑里的身体。

从那冰冻的背包里拿出一物，淡金色的光辉，滋养万物的气息。

“那就拿着这东西吧，能保你一命。”

感受到被抛过来的东西，手忙脚乱，松开了那杵剑的手臂。

跌落在地，哑然失笑，突然想起，原来自己只剩一臂…

颤抖着握住那东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金色的光芒亮起，仿佛要与太阳争辉，带来无限生机。

没有再理会背后的光明，他走到Steve身前，凝视着那颤动着的光团。

哪怕在寒冰里，依然倔强的发出声音。

抬起手，法阵亮起，那哨子说来玄乎，归根结底，也就是个魔法道具。

金色的光团与法阵共振，他将手伸入了寒冰。

握住光团拿出，向着空中抛去。

极目远眺，遥远的巨城，似乎有人影冲出，宛如白驹过隙。

笑了笑，拾步而行，向着山巅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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