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 出关

三年后。

青林山深处，一道瀑布从百米高的悬崖倾泻而下，水声震耳欲聋。

瀑布下，一块岩石上，盘坐着一个少年。

他赤裸上身，皮肤呈古铜色，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水流冲击在他身上，像是撞上一块顽石，碎成无数水花。

"三个时辰了，"岸边的黑猫说，"可以了。"

少年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金芒。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从瀑布下一跃而起，稳稳落在岸边。

"炼骨大成，"黑猫满意地点头，"后天圆满。接下来，就是先天。"

"先天之后呢？"长风问。

"先天之后，"黑猫舔了舔爪子，"你可以正式修炼《九转化龙诀》的第二层。筑基，辟谷，不食人间烟火。"

"我是说，"长风看向山下的方向，"先天之后，我可以下山了吗？"

黑猫沉默了。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长风以一部《灵蟒诀》换取了青林村的安全。天青牛蟒退入湖底，不再兴风作浪；作为交换，长风每三个月要去湖心岛一次，传授功法。

那件事之后，黑猫对长风的态度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师徒，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它开始真正地把长风当作一个平等的存在，甚至偶尔会征求他的意见。

"你可以下山，"它最终说，"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

"什么事？"

"阴阳宗的人，又来了。"

长风的手停住了。

"什么时候？"

"三天前。他们在村里住了下来，说是招收弟子。"黑猫的声音低沉，"但我闻到了别的味道。他们在找人，找一个'能听懂万物之声的少年'。"

长风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始穿衣服。

"那我们就去见见他们。"

"我们？"

"你和我，"长风说，"猫爷，你教了我六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黑猫看着他，突然笑了。

"六年，"它说，"你从一个三岁的娃娃，长成了……一个还算能看的少年。好吧，我们就去看看，那些'神仙'，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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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林村变了。

六年前，这里只有几十户茅草屋，一条泥泞的土路，和一个靠天吃饭的渔猎生活。现在，村里建起了石屋，来了外乡的商人，甚至还有一家私塾——教的不是四书五经，是"修仙入门"。

"阴阳宗的手笔，"黑猫蹲在长风肩上，低声说，"他们在培养外围势力。"

长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村口的一棵老槐树下，那里围着一群孩子，正在听一个白衣人讲故事。

白衣人很年轻，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笑容温和。但长风"听"到了别的东西——他体内的炁流动方式，和普通人不同。更顺畅，更……人工。

像是被雕琢过的。

"那是练气期，"黑猫说，"比你低一个大境界，但在凡人眼里，已经是神仙了。"

"我要过去吗？"

"不，"黑猫突然竖起耳朵，"有人来找你了。"

长风回头，看到一个女孩。

她大约和他同龄，穿着粗布衣裳，但洗得很干净。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

"你是李长风？"她问。

"你是谁？"

"我叫苏婉儿，"女孩说，"阴阳宗的外门弟子。我师父想见你。"

"你师父？"

女孩指向村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老人，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他正看着长风，目光如电。

"阳宗长老，"黑猫的声音紧绷起来，"金丹期。长风，小心——"

它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老人突然消失了，然后出现在长风面前，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果然，"老人盯着长风，眼中闪过贪婪，"天生道体，万灵亲和。六年前那个夜晚，我们找错了人。"

他伸出手，抓向长风的肩膀。

"真正的天才，一直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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